第2章 手心长出纠缠的曲线

星辉演艺公司,休息室。

一份报纸被重重地扔在茶几上:“让你最近注意点,狗仔早就盯上你了,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在酒店约会,你是想毁了自己是不是?!”

alex躺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叠着搭在茶几上,看着眼前插着腰,怒火中烧的经纪人,懒懒道:“拍我开房的新闻,不是一个月一次吗?有多奇怪?”

贾帅一听这话,开始抓头发了,“你你……”

“况且那个女人上镜也不差,媒体也不至于说我品位有多低下。”

“……”

“唉,其实我也挺难过的。”

贾帅咽下怒气,心想,你总算要吃一堑长一智了吗?总算知道我用心良苦费尽心思快要一夜白头了吗?

alex指着对面的电视机,摸了摸自己脸,说道:“像我这种偶像与实力集于一身的明星,应该是没绯闻才更奇怪吧?不过居然被这个家伙顺手用了一下,南平市的四季,知名度一向不如何吧?这下靠着我肯定一炮打响了……”

“嗯……你说,我能不能起诉他侵犯肖像权?”

贾帅快要被他气炸了,这个时候还在瞎操心别人的事,果真期待他长进这件事,不应该出现在脑海里……

贾帅关掉电视机,坐在他身旁,打算好好给他分析下目前的形势,说道:“这次幸好有这个莫名其妙地女人替你挡一下,不然真要在房门口被拍到什么,我和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alex收起双腿,起身道:“这不是没有吗?”

“这件事平息下来之前,你不能再见她,以前见过面的地方更不能去……喂喂……你去哪?”

那个想要敲醒他的贾帅,口吐鲜血阵亡。

南平市,四季酒店,办公室。

“吴经理刚报上来,新闻一出,预订电话就爆了,到目前为止,这个月的房间已经全部被订满。”

叶烜坐在办公桌后,挑眉道:“应该的。”

邱志远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短片里最后那个镜头,星辉那边可能会起诉我们?”

叶烜的唇角微微上翘,扬起一个轻蔑地笑意:“放心吧,那位明星现在巴不得用这个来挡一挡灾。”

他这次来南平市,除了参加一个曾经商业伙伴的葬礼之外,还是来考察这里的市场,虽说四季开业的时间不算短了,但是知名度一般,业绩也是一直上不去,一连亏损了三年,再遇上这次假警,如果处理不好,损失可能将扩大。

遇到顾佳怡的那天他正在筹划方案,后来在看到电梯里闭路电视的录像那刻,他心底其实就已经有了整套计划。

让绯闻缠身的一线明星在自己的酒店曝光,再借助媒体铺天盖地大肆宣扬,四季的知名度不提高都不可能,虽然这么做不光明不磊落,但是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没听过吗?

而他,不过只诈了一个人而已。

邱志远是在四季的大堂里遇到顾佳怡的,确切地说,是候在那里。

被惹怒到临界点的人,脸上通常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如果你在上面再浇一把油的话,她的怒气会瞬间化为降龙十八掌里的那条狂龙,飞出来吞噬你的一切,而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来化解这股怒气的。

邱志远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笑道:“佳怡,听说你定了今天下午的机票回去?”

“叶总呢?我找他。”

她现在没空寒暄!

“叶总回去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顾佳怡挑眉问道,心里只是想着别想再诓我,骗得我还不够吗?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和态度,在对人事部经理说话。

“叶总回舒城开会了,我在这里处理余下的事。”邱志远抬手看了下手表,继续说道,“你定了几点的机票?现在这个点很难打到车的,要不我送你去机场吧?”

顾佳怡狐疑地看着他,咬着唇想,经理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万一这会冲进去叶烜真不在,也是白闹,回舒城再算账也行,逃得了和尚可跑步了庙!

她咽下心中的怒气,点头答应:“那就麻烦邱经理了。”

邱志远带她走出大堂的时候,心底吁了一口气,虽说叶烜没有明指要他截住她,但是猜到老板的心思不就是属下的工作吗?

再说,短片被这样剪切了上电视,如果顾佳怡还不生气到来找他算账,他都觉得不太正常了,总之,有天大的怒火也不能让她发到老板身上去。

在他们走出门的瞬间,站在二楼的叶烜也转身走进电梯,电话突然响了。

“爸。”

“做得不错,这次用明星炒酒店这个方式可以。”

“那我明天回来,星城房产的项目也该要动了。”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下,随后传来叶敬成沉沉地声音:“你暂时留在那儿吧,下个月看到营业额再决定,星城房产的项目你不用管了,我交给别人做了。”

叶烜的眉头跳了一下,隐下怒气,道:“是周芸?”

“她是你妈!”

叶烜突然笑道:“后妈也算妈?”

叶敬成的声音突然提高,道:“叶烜,如果四季的业绩做不上去,你就死在南平不用回来了!”

叶烜一把将手机扔在了电梯墙上,手机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叶烜连闯了五个红灯,直接把车扔在了机场马路边,所有候机室都跑了一圈,终于在登机口将顾佳怡截了下来。

到机场的时候,顾佳怡发现自己看错了时间,广播里已经在喊旅客登机,幸亏有邱志远送她,否则就误机了,长长的队伍缓慢挪动,好不容易快要挨到她,突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臂。

顾佳怡吃痛,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到的却是气喘吁吁的叶烜,她刚想着他是来道歉的吗?叶烜顺了顺气,开口了。

“你在帝豪工资多少?”

“……啊?”

“我付你五倍。”

“……我不卖身。”

叶烜双手撑着膝盖忙着顺气,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要……你的身?”

“我决定……把你……调到四季……做vip接待。”

身后有人催:“喂小姐,你到底登不登机啊?”

顾佳怡鄙夷地看了一眼他,拽了拽身上的小包往前挪,道:“我对当服务员没兴趣。”

叶烜一把扯过那只递登机牌的手,顺带将她拉出了队伍,顾佳怡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怒道:“你有毛病啊?你以为自己是老板就能随便调动我吗?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

“年薪十万,每年带薪休假十五天,酒店提供吃住。”叶烜看了眼她手里的登机牌,“以后每月回舒城的机票也由公司提供,商务舱,不用再坐这种小飞机了。”

顾佳怡鼓起腮帮子转了一圈眼珠,沉默了一下,道:“为什么要在短片的后面放上那些镜头?”

“你有没有节操啊?”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我名誉毁我贞洁?”

“万一我有男朋友你要我怎么解释啊?”

顾佳怡每说一句往前一步,边说还边挥舞着手里的登机牌,再配上不自觉提高的音量,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压倒性气势,叶烜节节后退,举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停!年薪十二万!”

“有钱了不起吗?清誉买得回来吗……”

“十五万!”

“口说无凭!”

“合约随时可以重新签。”

机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倒映出一个蹦蹦跳跳地身影,她拉着箱子跟在叶烜身后,脚步轻快,这几日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仿佛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从未发生过,她望着眼前那个人的背影,心底突然腾升起一股莫名的愉悦感。

她的内心里,突然好像很乐意留在这座城市了。

一回到酒店,顾佳怡就给苏俏打了个电话。

苏俏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佳怡,你什么时候回来?几点的飞机?我不去接你了,不过我刚才偷偷溜出去买了很多菜,等你回来晚上吃羊肉火锅噢!”

顾佳怡有点不好意思,顿了顿说:“苏俏,我可能暂时不能回来了。”

“什么意思?”

“我被调到了这边的四季酒店,所以要麻烦你帮我把衣服打包一下寄过来,我可能近一个月都不能回来。”

苏俏诧异道:“酒店需要机械设计?”

顾佳怡当年的高考成绩,能进好学校但是念不了好专业,她不想放弃念名校的机会,毕竟名校文凭毕业出来后更好找工作,而她,从十六岁起就只能靠自己了,所以她选择了冷门的机械设计专业,整个班上就两个女生。

当年父母留下的那笔钱,勉强可以支撑她的学费,而生活费就要靠她平时和暑期打工去赚,而苏俏就是另一个出来打工的女生,她们之间的友谊,就是从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不是啦,我是被调来当vip接待的。”

苏俏咋舌:“你这职业转换的跨度也太大了点吧?”

她叹气:“唉,总之一言难尽。等我回来再跟你详细说吧。对了,记得帮我把那只檀木盒子一起寄过来。”

“好好好,一定记得,等你回来”,苏俏突然想到了什么,吼住了正要挂电话的顾佳怡,“佳怡,你什么时候认识alex的?”

“啊?不认识啊?”

“小样,还装!你不是吧?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还瞒着我?”

顾佳怡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她明白自己又被卖了一次,叶烜当初说只需要道个歉,结果短片出来最后有她和alex的画面,他当初答应只在南平市播,这会一背过身,就变成了全国转播,真是不能和奸商谈生意,明天的新合约她一定要看清楚,一字一句地看!

她想到十五万的年薪,决定忍了:“那个……我的脸……很清楚吗?”

早上在林家时,她恨不得钻地洞,哪有心思细看自己的脸,后来又一心想着找叶烜算账,律师还没完事,她就起身告辞了,比起那笔莫名其妙的遗产,她更关心自己的清誉,于是匆匆告别一干已经不怎么欢迎她的亲戚。

“认识你的人如果眼睛没瞎的话应该都认得出来,黑头都看得见呢,不过你很上镜啊!”也不知道苏俏是在夸她还是损她,结果听她话锋一转,“哎呀佳怡,你能帮我拿个签名不?我喜欢他好久了啊……”

“苏俏,我快没电了。下次再说啊,记得帮我寄衣服,拜拜。”

开玩笑,就算是为了闺蜜,她也不会去问那个扫把星要签名的!

叶烜给她安排了员工宿舍,单人间,很小,但干净,卫浴也一应俱全。

当晚,她洗好澡擦干头发,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板上翻来覆去,十六岁以后都是她一个人过日子,习惯了孤独,毕业后和苏俏合租,找到工作后大家都很忙碌,每天都是缺觉的状态,怎么可能会失眠?用苏俏的话说,赚钱都来不及,失眠这么高级的病得不起!

她侧睡用胳膊枕着头,开始整理人生,有时候际遇很奇妙,原本她一直打算抽个时间来南平市看一看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却因为种种原因被耽搁至今,可现在,自己却要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了。

她读书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工挣生活费了,没有多余的时间交朋友,因为经常一起打工,苏俏算是她最好的闺蜜了,没有之一。

她突然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无聊的拿着手机开始翻着电话本,从上至下一个个看过去,叶烜的名字突然跳在眼前,手不知道怎么抖了一下,电话就那样拨了出去。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越是想把电话挂掉越手忙脚乱,可那边已经接起,传来淡淡地声音:“有事?”

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顾佳怡突然脸红心跳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指手画脚地对着电话嗯啊哇啊,那边倒也静静地不出声,脑袋转了老半天终于想到了托辞,忙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新合约签我几年?”

叶烜原本在看四季上个月的报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慌乱的声音,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深夜十一点半,顺口道:“洗洗睡吧。”

顾佳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怔忪了好一会,换来了更重更长久的失眠。

第二天一早,顾佳怡顶着黑眼圈报到,先被领到了仓库,库管大妈看见来人,扔过去一个袋子,说:“先凑合着穿吧,过几天会有人来重新量的。”

vip接待的工作服都是量身定做的,叶烜一声令下,顾佳怡临时上任,衣服这种小事,吴经理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所以一大早库管大妈就接到他的电话,让把服装厂以前送的样衣找出来,给新来的人穿。

样衣这种东西,一般只有送来的时候给领导参考下,之后就直接存库房了,并且还都会放在最里层的最底层,所以顾佳怡到仓库的时候,大妈已经找了半小时,三月底的天气,大妈脱了线衫,撩起了袖,满头大汗。

“哦”,顾佳怡抱着袋子问这里有没有地方能换衣服,大妈很累,手一挥,不耐烦道,“厕所。”

所幸她身材极好,样衣很合身,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

同一时间,一辆gmc高级房车里。

秦玥坐在真皮座椅里,手上是一份企划案,手机突然响起,是钟离。

“秦总,那个女人的资料查到了。”

“嗯”。秦玥的目光并没有离开企划案。

钟离看着手上刚搜集到的资料,说:“顾佳怡,舒城人,父母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因车祸双双去世,j大毕业,和朋友苏俏合租住在十梓街区,任职帝豪国际设计部,不过据说今早被直接调到了四季当vip接待……”

秦玥目光一顿,问道:“等等,哪里的四季?”

“南平市。”

顾佳怡的调动,是叶烜的突然之举,调动手续人事部根本还没来得及办理,连内部都还没传开,但是钟离就是做这类工作的,手上必然有不同的渠道。

秦玥的目光一凛,转头问一旁的秘书:“等会下榻的酒店定在哪里?”

秘书被秦玥的目光掠到,小声答:“香格里拉。”

“改四季。”

还是同一时间,四季,顶楼套房。

邱志远按了三遍门铃,叶烜才起床开门。

“最好有很重要的事。”叶烜打开门,脸很臭,他从昨天下午被老头子放逐后,心情就很不好。

邱志远连忙道:“吴经理刚才来请示,楚氏集团秦总的秘书刚才打电话来预订套房,可是这个月我们顶楼的所有总统套房已经被全部订满了。”

叶烜挑眉,问:“预订什么时候?”

“今天。”

“什么时候到?”

“大约四十分钟后。”

叶烜想了下,转身说道:“把顶楼套房的所有预订名单拿给我。”

近两年来,楚振豪几乎没有出席过任何公众场合,公司所有一切事务也都是由他的第三任太太代理,也就是说,现在的秦玥,其实是楚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

五分钟后,吴雍拿了份名单进来。

叶烜前后翻了下手上的名单,半响后说:“这个,8602房的,通知他总统套房临时维修,另外给他安排豪华套房,再送他一张vip钻石卡。”

吴雍:“好的。”

叶烜问:“vip接待一共有几个?”

吴雍:“九个。温倩经验最丰富,我调她去接待秦总。”

叶烜没吱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突然抬头问:“顾佳怡上班没?”

吴雍一愣,随即答道:“正在培训。”

“让她去接待秦玥。”

吴雍和邱志远都是一愣,对望了一眼,吴雍刚想开口说顾佳怡完全没有任何接待的经验,连培训都是正在开始,怎么能马上上任,何况楚氏的秦总是出了名的挑,但是叶烜的眼神不容置疑,吴雍只好无声退了出去。

华佗的故事告诉我们,没事千万别说自己的老板脑子有病。

邱志远也刚想出去,被叶烜喊住:“照片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正在送来的路上。”

叶烜满意地点点头:“去给记者放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