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梁辰送陆景去机场。
由于是半夜的飞机,他倔强地不让家人送,说像个小学生一样。
进安检前,梁辰抱住陆景,说:“在新泽西州照顾好自己,不要熬夜看书,吃不习惯就跟我说,我给你寄好吃的。还有,少玩游戏,别耽误学习。”
陆景摸摸她的头,说:“知道了,我一天最多玩两个小时。”
“还有——”梁辰正了正神色,说,“不许看洋妞!”
“哎呀。”陆景笑着说,“洋妞哪有游戏好玩……啊!不是,哪有你好看。”
“快去吧。”梁辰松开他,说,“快到时间了。”
陆景弯腰,亲吻梁辰的额头:“我会常常回来见你的。”
这话听着确实舒坦,可梁辰还是说:“谁要你常回来了,好好儿读你的书,不拿个第一名就别回来见我。”
陆景依然说:“很快。”
梁辰当时并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推了推陆景:“快去吧。”
陆景站直,说道:“你先走吧。”
梁辰说:“我才不会在这里依依不舍呢。”
她立马转身,背对陆景挥了挥手:“再见啦!”
直到出了大厅,梁辰才回头,正好看见陆景转身去安检。于是,她又猫着腰往机场的大柱子后面藏。
刚走两步,她就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
在那个柱子后面,陆景的爷爷奶奶也猫着腰悄悄看他。
陆妈妈踢了陆爸爸一脚,说:“你别挤我!”
梁辰尴尬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因为柱子后面已经容不下第五个人了。
这时,那四个人同时回头,看到了梁辰。
大家都僵住,最后,还是陆妈妈咳了一声,说道:“哈哈,好巧啊。”
梁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说:“哈哈,你们也来……上厕所?”
“对啊对啊。”陆妈妈说,“经过这里,内急。”
陆景走的第一天,想他。
陆景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陆景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
陆景走的第三个月,想……陆景是谁?
梁辰从梦中醒来,惊觉自己在梦中居然乐不思陆景,沉迷于小鲜肉的美色无法自拔,竟有些罪恶感。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陆景发了条消息。
98k娇妹:你收到我寄给你的生日礼物没。
98k猛男:还没。
98k娇妹:快递怎么回事啊?我算好了时间的,会不会赶不上你的生日?
98k猛男:也可能到了,但是我在外面。
98k娇妹:你上哪儿去了?你那边大晚上的,你在外面干什么?
98k猛男:准备过生日。
98k娇妹:这不是还有一天吗?
98k猛男:我有点急。
98k娇妹:急什么急,生日准备怎么过?
98k猛男:当然是……跟你一起过。位置分享。
98k娇妹:你要回来了?已经到机场了?
98k猛男:嗯,飞机马上起飞了,我先关机了。
98k娇妹:航班信息给我!我来接你!
98k猛男:嗯。
梁辰立马起身收拾东西,忙得晕头转向后,突然想起,陆景才刚到纽约,飞行时间长达二十几个小时,她急个什么劲啊。
梁辰呼了一口气,就地坐下。
难怪前几天每次跟陆景视频,他都在敲代码。梁辰还说课业怎么那么重,从早到晚都不让人歇息的吗?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这么压榨社会主义的花朵吗?
原来他是为了腾出时间回国,才在几天之内把课业赶完。
等待陆景的这二十几个小时,显得格外漫长。偏偏梁辰正逢假期,无所事事,时间便走得更慢了。
终于,在陆景到达前的四个小时,梁辰忍不住开车出门了。她到达机场的时候,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于是,她又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看了一部电影。当电影片尾曲响起,她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干脆提起包走了出去。
在机场又等了半个小时,梁辰盯着时钟一点点地走动。
夜半时刻,机场依然有许多人,有的正在依依不舍地耳语,有的也跟梁辰一样焦急地等待归人。
她扯了扯口罩,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一分一秒似乎都被拉得无限长,真是煎熬。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了,突然,梁辰听到机场广播响起。
广播说了什么?梁辰似乎没有听清楚。
从纽约飞往北京的×××航班因飞机故障,无法降落。
无法降落?应该是听错了吧。
梁辰怔怔地看着led大屏幕,对着手机上的航班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校对。
校对了无数遍后,梁辰抬起头,脸色煞白。
她的手抖了起来。
她不信。
半个小时过去,到了陆景所坐航班应该降落的时间,梁辰拿出手机,给陆景打电话。
第一遍,打不通。
第二遍,还是打不通。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梁辰抬头,看见一群记者正朝着这里奔来。
他们为什么要来?大半夜不在家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梁辰试图拦住一个记者询问,可是他们根本来不及仔细看看这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是谁,一心只想着证实刚收到的消息——
飞机故障,无法降落,飞机上有两百二十三名乘客。
那两百二十三名乘客里,有陆景。
梁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记者走的,她只知道,在人多的地方,或许陆景就会突然出现,朝着她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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