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彬郁家没有关门,在电梯口便听见了里面的人声和音乐声,伴随着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十分热闹。另一户人家的门也虚掩着,却安静得出奇。
出了电梯,陆景牵着梁辰,问:“芋头那边不着急吧?要不要先去我奶奶家坐一会儿?”
梁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屋子里灯光微弱,有细微的电视声,于是问道:“你爷爷奶奶在家吗?”
“在。”陆景说,“他们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家。”
“那下次吧。”
梁辰的手搓了搓衣服下摆的链子,冰冰凉凉的。她今天为了方便,穿了一件虎头卫衣和金属色大衣,头发还是上次演出时染的浅金色,这副装扮,应该不怎么招老人家喜欢。她继续说道:“我带点礼物什么的。”
“哪需要你带礼物,该我爷爷奶奶送你见面礼。”话虽这么说,陆景还是牵着梁辰往孙彬郁家走,“下次我提前告诉他们。我奶奶做饭特别好吃,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说着,两人便进了孙彬郁的家。马山山在客厅坐着,见了陆景,投以淡淡的一笑,淡到让人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笑。丁嘉运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两手相握的两人,也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放下盘子又钻进了厨房。
只有小关,目瞪口呆地看着梁辰。
“傻看什么?”梁辰走到小关面前,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大哥!”
小关发现陆景目光扫了过来,不自然地转开头,说:“那啥,刚刚芋头跟我说你男朋友要来,我还以为开玩笑呢。”
小关又偷偷往厨房看去,里面的人忙上忙下,没什么异样。不知道一会儿老丁会不会尴尬……
“他叫陆景。”梁辰说,“我的学弟。”
听到“学弟”两个字,陆景捏了一下梁辰的手心,这才伸出手对小关说:“你好,我是辰辰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小关忙伸出手,“我叫关山,叫我小关就可以了,是芋头剧院里的同事。”
“学弟啊。”马山山说,“那我也是你学姐。”
“嗯,学姐好。”陆景看向马山山,说,“久闻大名了。”
厨房里,最后一道糖醋排骨出锅,孙彬郁一合掌,满意地说:“今儿你们有口福了,我可是拿出我的撒手锏了。”
两人端着碗出来,叫客厅里的人过来入座。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色香味俱全,小关扑上去就抓起一块排骨开啃。丁嘉运盯着这桌子菜,摸了摸下巴,说:“这糖醋排骨少了白芝麻始终不够香,芋头,你下楼去买点。”
孙彬郁无奈地站起来,穿上外套,边走边嘀咕道:“你个死处女座,活该单身一辈子!”
他走出家门,正哆嗦着等电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地嘿嘿一笑,又掉头回去,敲了敲陆景奶奶家的门。门没关,里面老人家轻轻应了一声,他就走进去了。陆奶奶正在客厅里剥橘子,陆爷爷半倚在沙发上看书。
“奶奶,有白芝麻吗?”孙彬郁说,“我借点。”
“好像还剩一点。”陆奶奶立马起身往厨房去,“你今天又有客人啊?小景也跑去你那边凑热闹,成天家都不回了。”
孙彬郁乐呵呵地说:“是啊,今天请朋友们来聚一聚。”他看着陆奶奶的背影,又说,“您孙媳妇儿也在我家吃饭呢。”
“什么?”陆奶奶突然回头,问道,“谁在你那儿?”
“您孙媳妇儿。”孙彬郁说,“就是你孙子的媳妇儿,在我家吃饭呢。”
“哎哟!你可别骗我!”陆奶奶抓着孙彬郁手臂,两眼放光,“真来了?”
“真的。”孙彬郁说,“陆景没告诉你们?”
“他说他有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他开玩笑的呢。”陆奶奶找到一包白芝麻,塞给孙彬郁,“哎哟,这小子可算开窍了。前几年急死我了,人家上大学谁不交女朋友啊,他倒好,成天就知道打游戏……”
孙彬郁说了声“谢谢”,哈哈笑着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一桌人还在等他。
丁嘉运从他手里拿过白芝麻,撒在糖醋排骨上,并问:“怎么这么快?”
“嘿嘿。”孙彬郁说,“因为我会飞。”
饭桌上只有陆景看了他一眼,报以嘲讽的笑容。孙彬郁见他那样子,也不说话,笑嘻嘻地坐下吃饭。梁辰坐在陆景旁边,不一会儿,碗里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我吃不了这么多。”梁辰用手肘戳陆景,低声嘀咕。
旁边的孙彬郁全听了去,翻了个白眼,又偷偷看丁嘉运,他面色如常。孙彬郁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丁嘉运来,总怕他尴尬,现在可好,人家心理素质贼强。
“哎!老丁,把酒开了呀。”孙彬郁指指桌上的白酒,“我的私藏,今天便宜你们了。”
闻言,丁嘉运便开了酒,站起来给桌上每个人倒酒。轮到陆景时,他突然停下,问:“你会喝酒吗?”
陆景手指微屈,将酒杯往前推,说:“谢谢。”
丁嘉运面色不改,给陆景倒了一满杯。陆景看着酒杯,没说话,然后看了梁辰一眼,问道:“我要是喝多了,你今天管不管我?”
“看你喝多少了。”梁辰不以为意,抿了一口,龇牙咧嘴地道,“这酒很烈。”
陆景“嗯”了一声,端起杯子一口饮尽,仿佛喝白开水似的。然后,他看着丁嘉运,眼里写着“该你了”的意思。
马山山和小关作为局外人,虽然不参与,但多少能感觉到怪异的气氛。男人之间,总是会在小事上争个高下。
丁嘉运轻笑一声,干了一杯。这时,孙彬郁才觉得头疼了,他还以为丁嘉运真那么淡定,原来心里也开始打算盘了。
“哎!今儿橙子男朋友与大家初次见面就这么爽快,那我们也一起走一个呗!”丁嘉运端起酒杯,其他人自然也迎合。
席间,梁辰低声问陆景:“你能喝多少?”
陆景在她耳边说:“放心,我有分寸。”
这一幕落在丁嘉运眼里,格外扎眼。他用手指敲了敲空杯,提议玩游戏,没想到孙彬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别!可千万别!”孙彬郁说,“别在陆景面前提游戏,只要有他的地方,什么游戏都得carry全场。”
“没事。”丁嘉运说,“划拳会吗?”
陆景摇头,说:“但是最好不要让我学会。”他侧头看梁辰,勾着嘴角笑,“我怕以后没人敢跟我喝酒了。”
梁辰捏了捏他的胳膊,低声说:“智商高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陆景说,“至少英语四级一次过。”
梁辰怒道:“喝!芋头,你们给我喝死他!”
“哈哈!遵命!”孙彬郁说,“小子你今天跑不掉了!”
两三句话岔开,桌上那股怪异的气氛也被掩盖下去了,这时,门铃骤响。
孙彬郁跑去开门,看到陆奶奶和陆爷爷站在门口,陆奶奶还戴了一副老花眼镜。
“呃——陆奶奶,怎么了?”孙彬郁问。
“哦,我来借点米。”陆奶奶一边说一边往里面张望。
孙彬郁让他们进来,又看了一眼陆爷爷。
陆奶奶会意,说:“我搬不动。”
孙彬郁问:“陆奶奶,您这是打算把我们家的米全部扛走?”
陆奶奶干笑两声,说:“老头子快去借点米,晚上还要熬粥呢。”
孙彬郁哼哼两声,带着陆爷爷去拿米,心想,果然是一家人。
陆奶奶就悄声无息地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的人,片刻之间,陆景看了过来,叫了一声奶奶。坐在陆景身边的梁辰也立即回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愕,然后立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略显局促。
陆景还牵着梁辰的手,问道:“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陆奶奶朝着那桌人,笑着说:“你们吃你们的,我就过来借点东西。你们吃,你们吃。”
这时,陆爷爷端着一碗米走了过来。陆奶奶的目光还停留在梁辰身上,她说:“啊!这米长得可真水灵。”
陆爷爷顺着陆奶奶的目光看过去,立马怔住:“这米可真好看啊……”
孙彬郁无语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家米还有这么多花样啊?
看着陆景和梁辰似乎要走过来,陆奶奶立马拉着陆爷爷开溜:“你们吃,你们吃!别管我们啊!你们吃开心,要是不够了我家还有菜,炖肘子酱鸭子都有!”
看着爷爷奶奶急匆匆地走了,陆景有些哭笑不得。
他坐回原位,又拿起筷子给梁辰夹菜。梁辰有些不安地道:“我们是不是该过去啊?”
“不急。”陆景说,“你得给他们一点准备时间。”
“准备什么?”
“见面礼。”
突然,丁嘉运的杯子落地,他烦躁地弯腰捡杯子,再起身时,脸色不是很好,手边酒瓶的酒还剩一小半,他倒了一杯,自个儿喝了,脸上已经上了酒气。
“喝啊,你们怎么不动了?”丁嘉运说,“小关,你也满上。”
小关应和两声,倒了酒,却向孙彬郁使了个眼色。
马山山莫名地笑了一下,举杯说:“我陪你。”
一圈酒下来,陆景脸上也开始发烫。休息的时候,他微微侧头,靠在梁辰肩头,呼出的气息拂在梁辰脖子上,痒痒的,有点灼人。
梁辰推了推他,他却伸手搂住梁辰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人手掌更烫,隔着厚厚的卫衣,梁辰依然觉得烫得她脸红耳赤,明明只是搂搂腰,她却感觉像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这时,幸好她的手机响了,不然她心思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是马明辉打来的电话,梁辰走到客厅阳台接的。
“喂,马导,怎么了?”
马明辉的声音带着点急躁:“我刚刚看了你发给我的录像,编曲是山山对吧?”
“是的。”梁辰说,“有什么不对吗?”
“编曲很好,就是你……”马明辉说着说着就停下了。
梁辰听得着急,追问道:“怎么了?是我唱得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我感觉你没把这首歌的精髓表现出来。《女神之舞》很激昂,与编曲形成阴阳调和之感,前奏要性感妩媚,才能衬托出副歌的阳。我总觉着,你除了花腔女高音那一部分不错,其他地方的性感没有表现出来。”
梁辰叹了一口气,说:“马导,您有什么看法?”
“我还能有什么看法啊?”马明辉说,“性感是你们女人骨子里的东西,别人教不会。”
梁辰听出马明辉的意思,问:“可是……我没走过这个路线,我真不知道如何在舞台上表现性感。”
“性感不需要你刻意表现出来。”马明辉说,“性感是什么?是女性的荷尔蒙,是天性所散发的东西,是人类的本能!不,是一切生物的本能,是天性的挑逗,你明白吗?”
梁辰讪讪地说:“我……大概明白了吧。”
“嗯。”马明辉道,“还有时间,你好好儿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希望这一期你能拿下第一名。”
“嗯,谢谢马导。”挂了电话,梁辰脑海里还回荡着马明辉的话。
性感?这东西好像从来就跟她不搭边。
回到饭厅,她发现陆景不在,孙彬郁说他打翻了酒杯,在洗手。
梁辰的心思都被马明辉的话牵着走了,她没了心情吃饭,便想去厨房盛一碗汤。
经过卫生间时,她看到陆景正低着头洗手。
水流潺潺地拂过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白皙匀称,骨节有力,牵动着手腕的青筋。袖子被挽了起来,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却不夸张,透着隐隐的力量之感。
他站在洗漱台前,腿微微弯曲,裤子也遮掩不住流畅的腿部线条。
喝了酒的男人,连眼神也不再似平日温和,有一股攻击性。但梁辰喜欢这攻击性,她不知不觉看呆了。此时,她脑子里全是马明辉的话,反反复复。像是被一股力量蛊惑着一样,梁辰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陆景。
陆景关了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梁辰,问:“怎么了?”
完了,喝了酒的人,声音都带着醉人的味道。
梁辰把头埋在他背上,脸颊发烫,低声说:“今晚回我家好不好?”
闻言,陆景关掉水龙头,转身握住梁辰的手:“怎么了?”
梁辰看了一眼外面,陆景一伸手就将卫生间的门掩上。他后腰靠着洗漱台,伸直了腿,微微一俯身,便将梁辰揽入怀中。梁辰靠着他的肩膀不说话,又想着自己话都说出口了,再脸红心跳,也不能假装没说话。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心里也胀胀的,梁辰鬼使神差地张嘴咬了一下陆景的肩头。
隔着冬天的衣服能有多痛,陆景却假模假样地“嘶”了一声:“学姐,你这是想吃了我啊?”
梁辰抬腿就是一脚,正正踢在陆景的大腿上。
他弯腰捂着腿,两眼却望着梁辰。
酒气蕴过的眸子灼亮似火,看得梁辰脸上温度又飙升了一度。
“走了!”梁辰拉开门,喃喃低语,“小屁孩怎么那么多话。”
“喂!是你跑进来跟我说话的啊。”陆景大步迈上来勾住她的肩膀,梁辰一个趔趄,扯着他的手臂瞪他。
两人打打闹闹地回到了饭桌边,面前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满了。
小关已经下了桌子,和马山山在客厅看电视,桌上只剩孙彬郁和丁嘉运还在喝,梁辰看孙彬郁已经快不行了,一口一口就跟吞毒药似的。
“差不多了,别喝了。”梁辰收走孙彬郁的杯子,“以前也没见你们喝这么多。”
孙彬郁醉眼看着梁辰,忽地笑了起来,张了张嘴打算说话。
“你笑什么笑?”丁嘉运心虚似的堵住孙彬郁的话,晃了晃酒瓶,“你还喝不喝?”
“别喝了。”梁辰说,“要是喝醉了,明天起来还难受。”
丁嘉运没接梁辰的话,直接看向陆景,问道:“还喝吗?”
陆景跷着腿,正玩梁辰的手指,突然听到丁嘉运跟他说话,倏地抬头。
丁嘉运眼底情绪不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激荡着,呼之欲出。
“不喝了。”陆景说,“不胜酒力。”
陆景一开口,丁嘉运眼里的情绪没有如期爆发,反而像泄气的气球一般悄无声息地飞速瘪了下去。
“好吧。”丁嘉运看了看腕表,“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孙彬郁甩甩手臂,说:“我就不送你了。”说完,他就趴到了桌子上。
丁嘉运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拎起外套,不言不语地走了出去。直到关门声响起,小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整个屋子压抑了一晚上的尴尬气氛终于散去。
孙彬郁抬起头,揉着眉头,说:“哎哟!我去,我干的这叫什么事啊?”
大家自然也知道孙彬郁在说什么,可这又怪得了谁。都是来往好几年的朋友了,有些事情没办法说开,就只能等时间慢慢化解尴尬。梁辰心里自然也知道,可丁嘉运从来没有跟她正面说过某些事,周边的朋友也不可能每次都顾及他的感受。
“行了,你好好儿休息。”顿时,这一顿饭变得索然无味,梁辰自觉有她的原因,但如果丁嘉运以后每次都是这样,那这朋友还真的做不下去了。
马山山在一旁点了一支烟,抖烟灰的时候,扯了扯嘴角:“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赶紧回家睡觉,明天一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时,陆景瞥了一眼桌子,上面放着一部黑色手机。他拿起手机,说:“丁先生的手机忘拿了,我给他送过去。”
说完,陆景转身就出去了,屋子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梁辰立马想追出去,孙彬郁歪歪倒倒地拉住她:“你干什么啊?男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不行吗?”
梁辰站住了,但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她往门口望去,早就没了陆景的身影。
电梯还没上来,丁嘉运摸了摸烟盒,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又顿住,心里的烦躁无处发泄,于是踢了一脚垃圾桶。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丁先生。”
丁嘉运回头看到陆景,一下子尴尬得无以复加。
刚刚那个踢垃圾桶的动作似乎把自己的心思写在脸上了,偏偏还被他尽收眼底。
丁嘉运语气就有些不善地道:“有事?”
陆景手臂刚抬起,丁嘉运又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如果你是来跟我耀武扬威的,不好意思,我很忙,没空陪你。”
说出这话,丁嘉运就后悔了。真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陆景却笑了一下,丁嘉运心里更不爽了。憋屈了一晚上,再加上酒劲儿上头,情绪便有些难以控制。他盯着陆景,下巴微扬,眼里竟露出些挑衅的意味。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立场挑衅。
“丁先生——”陆景却只是淡淡地说,“你手机忘了拿,我给你送过来。”
他伸出手,手里果然拿着丁嘉运的手机。一瞬间,丁嘉运的后脑勺儿都发麻了。
他不知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竟对着别人说出这些话,露出那样的表情。这下好,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对象还是个大学生,真不敢想他会怎么笑话自己。
难得失态,偏偏还被情敌看了笑话,没有什么比这更难堪的了。
丁嘉运拿过手机,憋足了气才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进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之际,他听见陆景说:“丁先生,你是个非常好的前辈,谢谢你对梁辰的照顾。”
丁嘉运:“……”
回家的路上,陆景竟然睡着了。
梁辰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没应,还咂了咂嘴。她摸了摸他的脸颊,还有些烫,大概是酒劲儿还没过。
于是,梁辰叫停了车:“刘叔,在前面药店停下车,我去买点醒酒药。”
老刘停了车,说:“我去帮你买吧,你出去也不方便。”
梁辰本都要说好了,可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生生收回那个“好”字,说:“没关系,大晚上的人不多。”
于是,她戴上口罩,下车往药店走去。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陆景正睁着眼睛望着她,问道:“你去哪儿了?”
梁辰扬扬手里的塑料袋,说:“我给你买了点醒酒药。”
坐回车上,梁辰比刚才更紧张了。她一会儿揪揪围巾,一会儿捏着塑料袋,好几次老刘跟她说话都没听到。
梁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总之一路上她都魂不守舍。
陆景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难受吗?”梁辰解下围巾,说,“我去给你弄点药。”
陆景拉住她的手,说:“不难受,就是有点紧张。”
梁辰假装听不懂,问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喝多了吧?”
陆景笑了笑,放开她的手。
梁辰转身去了厨房,陆景一低头,看到茶几上有一份日程表,他的学姐,真的很忙啊。不一会儿,梁辰端了杯药过来,说:“喝了吧,会好一点。”
陆景接过,一口喝完,然后看着梁辰。
梁辰回避他的目光,看着电脑:“你要不要玩游戏?”
“不玩了。”陆景说,“你去洗澡吧。”
梁辰呼吸一紧,眸光闪动,站着不动。
陆景站起来,抱住梁辰。怀里的人突然浑身僵硬,心却怦怦地快速跳着。
陆景亲了亲她的耳垂,说:“快去休息吧,你明天很早要起床。”
“那——”梁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呢?”
“我睡客房,不会打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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