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面试结束,几家投行像约好了一样,从此以后再无消息。没有电话,没有邮件,如石沉大海再无回讯。
谚语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然而这不适用于金融业的求职。大多数被录用的人,在离开试场走回地铁站的路上,就能接到录取的电话。
果然。笑笑忐忑不安地等到周五,一早打开邮箱,就看到高盛人力发来的通知:“亲爱的含笑,非常感谢你对高盛纽约暑期分析师项目的兴趣……”
笑笑猛地把笔记本合上,仰头看天花板。
拒信。是拒信。
可是,可是为什么?已经那么努力,简历改了数轮该有的都有了,面试该答的问题大部分都答了……甚至,她自我感觉,作为最有话语权的面试官,芬克斯坦其实是有点喜欢她的……为什么最后还是被拒?
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乎。伸手一摸,指尖是红的。不知怎么回事就开始流鼻血。笑笑去厕所里洗了把脸,仰着头等鼻血止住,回到桌前。
她拿手机重新打开邮箱,几乎是颤抖地点开邮件。“我们遗憾地通知你,目前我们无法为你提供一个职位……”拒信。
笑笑关闭邮件,打开通讯录,飞快翻到f。芬克斯坦的名字赫然在那里。
她存了他的手机号。但从来没有找过他。
她点开短信,输入,又删掉,再输,再删。她磨蹭十来分钟,终于编辑好一条短信:“亲爱的芬克斯坦先生:你最近怎样?我刚刚收到高盛的拒信。我明白这么问也许不甚合适,但我很想知道我被拒的原因。谢谢。笑。”
这条短信发出去,邮箱叮咚一声,又进来一个邮件。
这么快就回复了?
不,不。是精品投行pwp的拒信。又一个“我们遗憾地通知你”。
眼泪又泛上来。笑笑赌气,索性退出邮箱。对着桌子呆坐。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而芬克斯坦一直没有回复。
***
进入复习周。校园变得冷冷清清,毫无生气。校门口再没有吵吵嚷嚷的抗议示威游行,也再无闹哄哄的社团招新。不学习的学生在兄弟会的房子里开派对,忙着学习的学生在图书馆里紧张复习。
笑笑以为自己会抑郁,会崩溃。然而并没有。她有这样一种神奇的能力,就是说服自己把不想记起的东西彻底搁置一旁;哪怕那是一枚定时炸弹,她也有本事置之不理。她冷静地给自己分析:悲伤和忧虑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只是把握眼前,全心投入复习考试。
然而有人偏偏不让她全心复习。
先是律师史蒂夫,打电话来问最近有无进展。
“我做不到。”笑笑干涩地说,声音低沉得像绝症病人,“我顾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了。我放弃了。算了。”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那个混账?”史蒂夫问,“我可以帮助你,亲爱的。任何线索……任何信息……”
笑笑说,“我不认得他了。”
不久板寸头打电话来:“你劝劝他。他现在疯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方小姐算我求你!我们说话,他完全听不进;你说话他也许还肯听。你叫他别做傻事——”
哪怕出于礼貌,她也应该问问他要去做什么傻事。可是笑笑直接把电话挂了。
板寸头没再打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