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逢青第一次听这两个字从江琎的口中出来。她一哂,“听着有点熟。”
“俗名,比较大众化。”江琎把她的话,原路奉还。
彼此的姓名介绍后,就冷场了。
赵逢青看着阳光铺洒到桌上,杯子里的茶水漾起碎光。这趟相亲,她不抱任何希望。还是填饱肚子最为关键。
这间店,上菜比较慢。
两人沉默了许久后,服务员敲门。
赵逢青终于不用傻坐了。她执起筷子,说出与他重逢以来,最诚恳的一句话,“江先生,我饿了。”
江琎抬眸,应了声。“嗯。”
她立即开动。
他径自喝着茶,盯着沉浸美食中的她好一会儿,再度询问:“赵小姐在哪高就?”
“我呀。”她用纸巾擦擦嘴角,莞尔一笑,“在一家书店打工。”
“哦?”他音调微扬,“哪里的书店?”
“a中附近。”关于这些,她懒得编谎言。反正他知道她什么水平,就算他要嘲笑,她也不当一回事。
“有点巧。”江琎放下茶杯,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杯缘轻敲,“我a中毕业。”
“哎呀,那真巧啊。我的顾客都是你的校友。”她敷衍应付,夹了块生鱼片。沾上的芥末太辣,她低头暗暗吐舌。
“赵小姐。”江琎看着她,“这是你第几次相亲?”
闻言,赵逢青突然咳两声。他故意的,肯定故意的!
芥末窜进了鼻腔,她脸色都被呛红。她喝下大半杯茶,慢慢顺过气来,然后露出招牌笑容,“实不相瞒,第一次。”
他嘴角往下撇,明摆着不信。
赵逢青继续吃。她说她的,他信不信是他的事。
江琎停顿片刻,又道:“我看赵小姐不太爱说话。”
她瞎掰说:“是啊,我比较内向。”
江琎唇角一勾,略带讥讽。
赵逢青瞧见后,不动声色。
房间里再度沉寂下来。
江琎本来就不爱说话。
赵逢青则是懒得说话。
用餐完毕后,江琎表示自己工作忙,今天就暂告一段落。
赵逢青笑靥如花,很是善解人意,“工作重要。”
“那?”他掏出手机,“赵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么?”
逢场作戏这套,赵逢青懂。
交换手机号,再扫个微信好友,然后彼此在店门口道别。
这趟相亲花了五十分钟,两人对话不超过五十句。
赵逢青转身往车站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翻着手机。
江琎的微信头像是纯色的黑,朋友圈空白一片。
她万分鄙夷道:“真小气,长这么帅也不放个照片。”
她编造的那个渣男情史,一直描述男主角如何帅气,但都没有任何照片证明。她还想在他的朋友圈挑一张照片,来给故事配个图。
这时,江琎幽灵般的调子在她的身后扬起,“你的也没有照片。”
赵逢青顿时有点僵。
然后,她当作没听到,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他并没有追上来。
她越走越快。
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赵逢青刚上地铁,赵母的电话就来了。“女儿呀,怎么样怎么样?”
赵逢青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她大概猜出赵母问什么。“妈,回去再说。这边太吵了。”
“哎哎。”
听到开门声,赵母双眼亮了起来,赶紧上前,“女儿,怎么样怎么样?”赵小姨说得那男的惊为天人,赵母现在忍不住那个高兴劲。
赵逢青开始是这么说的,“对方不怎么样。”她这是实话。江琎虽然长得帅,但是人品不咋地。在这十二年间的禽兽进化史里,他应该粉碎过不少女人的心。
赵母瞪眼,质疑道:“听你小姨说,是钻石级的单身贵族啊。”
“好吧。”赵逢青脸色一正,“其实是他太优秀了,相貌堂堂,风度不凡,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哪配得上。”
赵母一噎,“我女儿也不差!”哪家父母都觉得自己孩子最棒。
赵逢青笑,“是啊,所以不急嘛。”
“你真是……”赵母没说下去。她以为自家女儿自卑,盘算着找天问问赵小姨,男方对这趟相亲的意向。
赵母晚上和赵父说起这个事。
赵父很淡定,“缘分来了自然就成。”
“女儿回来后这么一说,我就纳闷了。”赵母很愁,“男方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找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呢?”之前听赵小姨说,男方那边可喜欢赵逢青了,还是主动联系见面的。
“什么条件?有车有房?”赵父不以为然,“那等北步大道那边的新盘出了,咱俩给女儿买套房,也把她的条件提起来嘛。”
“扯什么呢。”赵母戳了下赵父,“听说,男的家世很好,不在乎那几套房。”
“那他独具慧眼,瞧上咱们家青儿了。”赵父笑了。
赵逢青日子照过,偶尔去广场玩滑板。她以为相亲过了就过了,江琎不可能会联系她。
未料,那个纯黑头像真的来了消息。
那是距离相亲日的第十天,江琎微信说碰巧途经附近,约她出来吃午饭。
赵逢青把那两句话看了好一会儿,再仔细把每个字拆解。
他这是抽风吧。
一定是。
所以她没理。
然后他的语音来了:“赵逢青。”
这三个字,她听了六遍。印象中,他从来没有用这样肯定的语气唤过她的名字。现在他真的记得她的名字了么……
她很怀疑。
作为回报,她嗲着声音,“江先生。”
他问她书店的地址。
她索性出去拍了门店的照片给他。然后回来翻着小说,再望了望时钟。
离十二点还有三十多分钟。
赵逢青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还没把他拉黑,明明他的头像不是帅哥。
这里是旧城区,停车紧张。书店门口的泊位已满,江琎把车停到了新广场那边。
太阳很大,他慢慢走来,脸上沁出密密的汗。去到书店时,连头发都有汗。
但这无损他的美貌。
赵逢青见到他的那一刻,习惯性一笑,“江先生。”
江琎走进来,环视一圈书店,“赵小姐工作的地方挺高雅。”
“过奖过奖。”为了证明他的话,她摆出店里的茶具,招呼着他进里面的小隔间,“江先生不嫌弃的话,进来喝杯茶?”
这个小房间,是店长隔出来的员工休息室。她其实不是很乐意邀请江琎进去,但又不想两人的针锋相对,被顾客瞧见。
这只是私事,因此影响店里生意的话,不太好。
“我两点前有空。”江琎踱步进去,瞥到旁边的书柜全是些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他收回视线,“赵小姐,午饭能否赏光一起?”
“真不好意思。”赵逢青的表情很真诚,“这店就我一个人在管,营业时间走不开的。”
“平时怎么吃饭?”
“都是外卖。”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有礼貌。
“那我也一起吧。”江琎自顾自斟茶。
赵逢青不太明白,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但是兵来将挡。她起身去找外卖单,嘴上说道:“这附近的我都吃过,烧腊饭便宜好吃。”
江琎玩着茶杯,看向她的身影,“既然你都吃过,那今天就换别的。”
然后,他一通电话打去了三公里外的中餐厅。
赵逢青心里鼓掌,财大果然气粗。
今天中午能吃顿好的了。
赵逢青高三的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如果把江琎追到,就帮他挑鱼刺、帮他剥大虾,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恋爱时期应该干的傻事。
如今她和江琎的关系似敌非友,聚餐吃饭显得气氛不足。
菜色倒是很好。
赵逢青在小小的茶几上铺了张报纸。
报纸上是某娱乐明星的劈腿绯闻。标题上大大的“花心”二字,格外加粗加红了。
她张罗的时候,的的确确看到江琎的额间微跳了一下。她暗笑在心,把菜一一摆好。“江先生,这里没别的地儿,只能将就将就了。”
“嗯。”他脸色很冷。
她看着则心情愉悦。气死他最好。
吃饭时候,两人没有话题。
江琎似乎不喜欢就餐聊天。
赵逢青埋头吃吃吃。
这样的场景,她挺奇怪。她和他根本不熟,他干吗要来这小地方吃饭。
不知道这半年里,他和柳柔柔、吕小茵的关系如何风云变幻。
也许后院起火了?
思及此,她瞄了他一眼。
却见他眉间有一滴汗沿着脸颊轮廓而落。
休息间的空调比较破旧,降不了温,有点儿热,是有些委屈他了。
就在这时,江琎转眼望向她。
赵逢青坦然回视,“蒜香骨真好吃。”说完她大口大口嚼着。
“外面有客。”他低头夹青菜。
她立即放下碗筷,走出休息间。
等招呼完学生,再进来时,蒜香骨已经全没了。
这顿午餐,是江琎掏的钱。
所以,他想吃什么菜,用什么花样吃,都是他的自由。
赵逢青不和他计较,就着青菜把饭吃光了。
她想,偶尔来一顿大餐,还是很不错的。即便旁边坐着个不太讨喜的角色。
吃完饭,江琎半靠在椅子边,闭着眼睛养神,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赵逢青把饭盒丢到外面,然后回到收银台。
她和他没有对话。
江琎假寐了十来分钟,出来时说了句:“我走了。”
“慢走啊。”她笑得很假。
他立在门边,望她一眼后离开。
然后,赵逢青进去休息室,把江琎坐过的位置拍了拍,再用抹布擦拭好几遍。
这天过后,江琎又没了消息。
炎炎七月,a中的学生们陆续放假。
书店的生意随之淡了。偶然会有特别勤奋的学生过来买试题,其余时间,闲得发霉。
赵逢青休息的日子,店长会过来看店。
也就是这时候,店长想到了新的商机。他腾出一个角落,摆上了两台雪柜。
a中今年扩建了球场。校内保留了一个大足球场和四个篮球场。其余的场地租借出去,由侧门进出。不少青年都会来这边打球。大热天的,冰冻饮料卖得很好。
来书店的也不单是学生了。
赵逢青虽然年纪大,但好歹容貌摆在那,好些来打球的一来二去就瞧上了。渐渐地,打球的都知道了,这间书店有个美女店员。
赵逢青中学时期见惯各种蛇龙混杂场合,对于那些男人的搭讪,她见招拆招,推脱过去。
这当中,有两个男的,比较固执。
其一,是好久不见的孔达明,其二,是十九天没见的江琎。
孔达明听到其他球友说起美女店员,于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过来买饮料。
江琎则是被孔达明硬拉来的。
孔达明开始表现得很自然,从雪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结账时,见到赵逢青,他瞬间瞠目结舌,“原来说的卖书美女是你啊!老同学。”
赵逢青差点要翻白眼,她真是倒了大霉才会和这个自来熟重逢。“两瓶,六块。”她公事公办地说道。
“嘿,江琎。”孔达明朝外喊道,“是赵逢青哪。”
赵逢青终于朝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还有一个。
江琎原来站在门外,听到孔达明的招呼,他进来了。
赵逢青抬眼看江琎一下。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看着放松许多,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收回视线,重复道:“两瓶,六块。”
孔达明递过来十块钱,“我跟江琎去打球,你来不来观赛?”
“我要上班。”赵逢青找他四个硬币。
孔达明没有接,“不要硬币。”
“没有纸币。”
“那下次吧。你什么时候放假啊?我们缺个拉拉队。”
“没有放假,再见。”她把硬币抛回钱柜,下了逐客令。
孔达明继续邀约,“来玩玩啊,老同学。你工作换来换去的,不容易聚啊。”
“没空。”赵逢青索性坐到旁边,捧起小说。
孔达明顺口问了句:“哎,你看的什么?”
她把风格霸道的封面插画摊开给他看,“《霸道王爷爱上总裁弃妇》。”
“……”这是第一次,孔达明接不上话。
江琎本来在旁翻着高三课卷,听到这话,抬眸看了眼那书的封面。
确实很霸道。
孔达明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今天没空就改天。以后有比赛找你,拜拜。”
待孔达明和江琎离开了一阵后,赵逢青甩下小说,有种衰运再度降临的预感。
一遇到孔达明,她就觉得没好事。
果不其然,孔达明一通电话打去了赵家,找上嫁女心切的赵母。据孔达明的描述,他的那些球友个顶个的优秀,单身的也不少,这正好可以拓宽赵逢青的圈子。
赵母一听,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后。赵逢青的上一趟相亲,赵小姨没来得及去找男方打听后续,就出国旅游去了。
赵母想,找对象么,广撒网总是没错的。她很赞成赵逢青去加入孔达明的圈子。
赵逢青在接到赵母电话的那一刻,十分费解。这孔达明为什么会如此热心肠。
后来她想想,也罢,不就是看场球赛么。她这些年来越来越懒,连脾气都懒得发。如若是十三年前,她早拎起大刀把孔达明砍死了。
岁月磨平了她的戾气。
赵逢青每逢星期日放假,于是孔达明将比赛定在了星期日。
星期六的中午,江琎突然微信来问她第二天上午的行程计划。
赵逢青仔细算算,这一天,距离他俩那莫名其妙的共餐,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不晓得他是为什么突然想起她。
她敲敲屏幕,“行程已满。”
然后江琎就没回复了。
比赛那天,赵逢青睡到十一点半。她出去吃了个午饭,再坐着一路摇的公车到达a中。
时间有些早,她去了书店。
店长笑着招呼她进去休息休息。
她刚刚坐下,孔达明就杀到了。他是个唠嗑达人,没几句话就和店长攀谈上,一副相逢恨晚的热络劲。
店长误以为孔达明是赵逢青的男朋友,笑道:“小赵眼光真好啊。”
听到这话,赵逢青慎重澄清说:“他不是。”
“不是。”孔达明跟着哈哈大笑,大声否认道,“不是。”
孔达明和店长聊了一会儿,江琎也到了。他应该是停车后走过来的,额间有些汗。
他进来后,没有向店长打招呼,而是直直走向赵逢青,“给我纸巾。”
赵逢青分析,这自来熟的技能应该是学自孔达明。她默默将旁边的纸巾盒递过去。
江琎擦了擦汗,低眉轻问:“你睡到中午?”
“是啊。”她实话实说。
“行程是很满。”说完,他将纸巾抛向垃圾桶。一击直中。
她听出他讽刺的意思,不说话。
然后,孔达明一点儿都不客气,笑嘻嘻问店长借休息室换球衣。
店长非常大方,“你们随意。”
孔达明和江琎是轮流进去换的。趁着这俩换衣服的空当,店长悄声问:“小赵啊,后来的那帅哥是你男朋友啊?”
赵逢青飞快地回答:“不是。”
“长得真好。”店长竖起大拇指,“是我侄女喜欢的类型。”
赵逢青笑。能让她看得上的,当然是绝色。她记得很清楚,高中那会儿,许多女同学对江琎芳心暗许。她只是其中一个失败者罢了。
孔达明和江琎出来时,一个红色球衣,一个蓝色球衣。
赵逢青瞅一眼后,暗道,红蓝出cp,没青什么事。
江琎走过来时,突然将自己换下的衣物抛向她,“帮我拿着。”
赵逢青抬头看他一眼,正要拒绝,他却转向孔达明,“走吧,其他人都到了。”
孔达明显然也惊讶于赵逢青手里的衣服。他有样学样地将衣裤丢出,“赵逢青,帮我拿着。”
谁知,这堆衣服被江琎在半空拦截,然后,他扔回给孔达明。
孔达明看看赵逢青,再看看江琎。
赵逢青看看孔达明,再看看江琎。
店长看看赵逢青,再看看孔达明,最后看着江琎。
江琎谁也没看,径自往外走。
孔达明咳了下,自己抱着自己的衣服,跟着出去。
赵逢青眼睛转了转,瞥到手里的衣服。她故意抓了几下,弄得皱皱的,然后笑着和店长挥别。
她很是好奇,这半年来,江琎和他的红颜知己们关系如何了。有孔达明在的场合,不是应该由吕小茵陪江琎么。
“赵逢青。”江琎走了几步,回首唤她。
这是他第二次用陈述句的语气叫这三个字。
他这是真的记住她名字了吧……
赵逢青莞尔一笑,跟了上去。
赵逢青好久没有踏进a中的校门了。
她和江琎不同。他是学校的荣誉,而她什么都不是。
孔达明在旁笑道:“你们俩的母校啊。”
“嗯。”听江琎的语调,并没有太过眷恋的情怀。
赵逢青没有应声。
她中学的回忆有很多,最不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单恋。可偏偏这一刻,她的单恋对象就站在她身旁。
当年如果江琎正眼看她一下,她都会心花怒放。而现在他和她的距离不到两米,她却不再是青春期的心思了。
a中侧门这一块,扩建了很大面积,都是新教学楼。
赵逢青看着有些陌生,但也有熟悉。
大的足球场还是原来那个。
高三的时候,江琎顾着学习,基本上没在球场出现过。那会儿赵逢青到处打听他的体育课,时时盼着能在球场边上给他暗送秋波。
十七八岁的她,多么想见到他驰骋的身影。
孔达明所说的篮球赛,是球友们自己组的。
孔达明倒好像真的想给赵逢青介绍对象,一一让球友们在她面前亮相。
赵逢青微笑以对。不过,她抱着的男款服饰,比较突兀。
更别提,江琎还把自己的矿泉水塞到她的怀里,“帮我拿着。”
这下,孔达明那滔滔不绝的介绍停住了,眼神变得有些诡异。
赵逢青在旁看戏,等着孔达明质问江琎,让她好从中八卦一下江琎的感情生活。
不过孔达明只是看了看她和江琎,并没有说出替吕小茵抱不平的话。
这一沉默,气氛就有些僵滞。
几个球友面面相觑,然后一个球友突然拍掌吆喝道:“好了,准备上场了。”
这下,尴尬一扫而逝,众人情绪高涨起来。
孔达明看了眼赵逢青捧着的衣服,然后搭住江琎的肩,“走了。”
江琎神情自若,往篮球场走去。
赵逢青的表现也很自然。她翻出包包里的近视框镜,戴上后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站定。
前天s市有台风登陆,天气凉快不少。
篮球赛是五五对战,还有两个球友在场下当替补。除此之外,她是唯一的女性。
孔达明应该是神经搭错了,硬逼着她来当拉拉队。她会为他加油就奇了。
开场后不久,旁边的替补球员甲笑问:“赵小姐看得懂篮球吧?”
“当然。”赵逢青注视着场上的身影。大二时,她的选修课就是篮球,那个学期她玩得比较多,后来考试完了,就懒散下来。托篮球的福,她在那学期长高了两公分。
球员甲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那道蓝色的身影格外亮眼,无论是球技还是长相。
球员甲不禁赞叹说:“江琎超厉害的。”
赵逢青弯起笑,她今天算是圆了初恋的一个梦。终于看到奔跑中的江琎了。
他的动作流畅,投篮命中很高。虽然和少年时候有着很大的区别,不过也挺养眼。
赵逢青站了一会儿,想找个地方坐。附近没有设休息椅,于是她干脆把江琎的衣服铺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套名牌服饰,算是彻底完了。
替补球员甲瞄了下那衣服,最终没说什么。
虽然是阴天,可在室外待久了,还是有些热。
赵逢青用半冰的矿泉水瓶贴向自己的脸,醒神兼降温。如果不是场上有江琎那样级别的帅哥,她早就甩头回书店吹空调了。
说到底,还是男色当前,其余次之。
这世上帅哥有不少。可她活过三十一年,只对一个上过心。由此可见,他的长相是她最喜欢的。当然,曾经他那清冷的气质,她也是极为欣赏的。
不过,她在青春期用力过猛,一下子把热情挥霍光了,导致现在爱无能。
中场休息时,一群男人往树荫走来。
赵逢青没有动,只是视线不再集中于某个身影上,而是换成四处游荡。
江琎逆着光,她瞧不真切他的表情,自然不晓得当他看到她屁股下的衣服时,是怎样的反应。
他迈着步子走到她身旁,顺带抽走了贴在她脸颊的矿泉水。
江琎出了很多汗,但却没有熏臭的味道。
而当某个球友靠近时,赵逢青皱了下鼻子,暗自屏气。
高一的时候,蒋芙莉不知道打哪听来一句话,“男人的狐臭可以治疗女人的痛经。”
那个时期,蒋芙莉和赵逢青都有痛经的困扰,还讨论过怎么利用狐臭来治疗。后来她俩认真想了想,也许痛经还没治好,人已经被熏死了。
如今那球友的味道袭来,赵逢青很难再保持面上的镇定。
她托着下巴,将脸转向另一侧。
另一边的篮球场,有几个青年在玩球。其中一个看着很高大。
她推了推眼镜,半眯起眼,想看看那个青年的长相。
然后,半瓶矿泉水挡住了她的视线。
赵逢青仰起头,望向江琎。
他前额因为汗水而呈现半湿的状态,头发搭下来隐隐有着少年时的样子,加上他背后绿荫的光影,硬是将他衬得五光十色,倾国倾城。
这一刻,赵逢青心中冒出四个字:男色祸水。
江琎在她的右边坐下,正正挡住了一侧的篮球场。
她见不到那高大的青年了。
赵逢青低头看看自己垫着的衣服,思考着是不是该挪开一下,毕竟是当着衣服所有者的面。
但江琎脸色如常,并未斥责她。
她就不多虑了。
孔达明在和球友激烈讨论刚刚的战况,说得口沫横飞。
说实话,这场球赛究竟比分如何,赵逢青并没留意。她只记得,江琎所在的那方赢了。
而孔达明貌似不和江琎一个队。
她很是幸灾乐祸孔达明的落败。她甚至期待孔达明和江琎之间来点什么仇恨的火花,好让她今天没有白来一趟。
可是,她低估了这哥俩好的程度。
孔达明见到江琎和赵逢青挨着坐在一起,神色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嘴上却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他花了一两分钟调整情绪,然后随意地坐到江琎对面,开始聊比赛的事。
谈话间,表现得还挺愉快的。
江琎不多话,偶尔应几句。
赵逢青百无聊赖。比起这场球赛,其实她更好奇江琎曾经那些红颜知己的近况。不知她们认清这禽兽的真面目没。
就江琎的属性来说,应该孤独一生。
“热不热?”赵逢青在神游的时候,突然脸颊被冻了下。
那瓶水已经不是很冰,但和脸上的温度还是很有差距。
她转头看向江琎,“很热。”后半句是:我想回去了。
他不知打哪儿拿出一把广告扇,给她扇了两下,“比赛很快就完了。”
赵逢青几乎打了个冷颤。她连忙抢过扇子,自己迅速扇了扇。
孔达明见状,面露异色。
别说孔达明,就连赵逢青自己都觉得事态很诡异。
江琎是何许人也,一个前程似锦的美男子,竟然沦落到去相亲。而且相的还是她这种德智体不曾全面发展的大龄女。最神奇的是,他没了鄙夷的态度。
她回想起以往和他的见面,和如今比较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真是一个谜。
就不知道揭开这个谜的过程好不好玩。
比赛的结果,没有意外,江琎那方胜利。
输的队伍齐声吆喝着:“请客,请客,请客。”
“没问题。”一个球员爽朗地答应了。
于是众人鼓掌欢呼。
赵逢青看着他们一堆男的气氛这么热烈,觉得自己的性别在这一刻格格不入。
她站了起来,拍拍自己大腿后侧,然后拿起江琎的衣服,抖了抖。
空气中扬起阵阵草屑。
她笑容灿烂,面朝江琎,“你要把衣服换回去吗?”
他不回答,也没有接过衣服。
她只好拎回手里。
孔达明咧着嘴朝她笑,“赵逢青,你也一起来吧。”
赵逢青假笑了下,推辞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我一会儿也有事。”江琎把半瓶水灌完,插话道。
由于比赛前江琎和赵逢青的互动,球友们都了然,这对男女一起有事。
但是孔达明就纳闷了,“你俩怎么这么巧都有事?”
球员甲用手肘撞了下孔达明,暗示让他识趣点。
江琎扫过去一记眼光,“巧合。”
孔达明掩饰性咳了下。
“对对,巧合。”赵逢青在旁笑着附和。她暗想,可真是巧合才好。
江琎好意说着顺路,搭她一程。
她巧笑倩兮,“不用麻烦了,我就在附近活动。”
“附近哪儿?”他定定看着她,琉璃眸色在细碎的阳光下,美得剔透。
她还是挂着一副笑脸,瞎掰了临近的某街道。
江琎的笑容浅得跟没笑似的,“我送你过去吧。”
孔达明又扯着嗓子嚷嚷道:“巧合啊。”话音里有些诡异。
赵逢青沉默。
江琎只是重复说:“走吧。”
“我去的地方很近。”
“走吧。”
看他的架势,就是要和她磕上了。
赵逢青心里不屑他的作风,面上则笑容未变,“那就有劳了。”
她发现,孔达明此时的神色很值得深究。可惜江琎没有给她深究的时间,他向孔达明说了句:“我们走了。”
赵逢青保持低调,回头向众球友微微点头,显得非常有礼貌。
从球场往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
她趁机找理由,“我去的地方和你停车的地方反方向,要不我自己——”
她话都没完,江琎截断道:“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等着就行。”
他说这话时,表情并不生动,显得欠缺诚意。
赵逢青把头转向外侧,扁了嘴。她就不信,他看不出她的不乐意。
她正回脸色,再度面对江琎时,已经是笑容可掬,“那就谢谢江先生了。”
江琎眼里似乎有讥嘲一闪而过。
赵逢青眨眨眼,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对嘛,这才符合常理。如果他现在喜欢上了她,那她才要崩溃。
那天过后,江琎和赵逢青的联系稍微频繁,保持在一个星期五六句话的交流阶段。
然后在蒋芙莉某天心血来潮把新稿传过来时,赵逢青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那稿子里有个男主女主乌龙相亲的桥段。
赵逢青回忆了下,相亲那天,江琎接过一个电话,说是临时有事。
相亲是早就约好的,怎么会临时有事。
只是,那天的时间、地点、包厢名称都是和赵小姨确认过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蒋芙莉在微信那边说着:“青儿,这是我新稿。我又换风格了。”
“你不是不写了么?”赵逢青随意翻了翻。
“这是最后一本。”蒋芙莉打完这几个字,顿了下,“写完我就撤了。”
对蒋芙莉而言,写再多的小说,也无法填补她与袁灶之间的遗憾。这一本一本的小说,只是将她和他的故事再走一遍。
走了那么久,是该到头了。
“往事不可追,孙老板对你那么好。”
“嗯,我明年给他生个大胖儿子。”蒋芙莉的语音过后,是爽朗的笑声。“大湖下星期回s市,个小子要讨媳妇了。”
“他居然不告诉我。”赵逢青立即在小伙伴的微信群里戳了大湖几下。
大湖好半天没动静。
蒋芙莉:“他害羞,还是我威胁他才说的。”
赵逢青:“媳妇哪儿人呢?”
蒋芙莉:“他女神,秦晓。”
赵逢青早就不记得秦晓的模样了。不过她听大湖说过,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很文静,胆儿还小。
还是大湖有魄力,一追就追了过去。
所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说来也巧,就在蒋芙莉这通电话后没多久,江琎的邀约也来了。
晚上吃个饭。
赵逢青现在太想八卦这位江同学的情史了。
她琢磨着,她和他的关系现在算是怎样。
朋友肯定谈不上。
敌人么,也不像。
她看着摊开的小说,联想起里面的情节。
也许就是心里的白月光要结婚了,所以江大美男自暴自弃,找了个和自己品味不符的狐媚子来泄愤。
确实很霸道。
思及此,她笑了,也很霸道地答应了这个饭局。
然后,这个饭局果然如她想象中不简单。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论起霸道二字,她远远不及江琎。
书店关门晚,江琎八点多来到,赵逢青还没下班。不过她在六点已经吃过盒饭了。不是她不把他的晚餐之约放在眼里,而是一到那个钟数,她就饿得慌。
江琎进来后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不说话了。
她已经习惯他这样的沉默,任由他去休息室静坐。
适逢暑假,晚上顾客很少。
赵逢青坐在收银台玩手游。
正九点时,江琎出了休息室,轻声问:“下班了?”
她的眼睛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嗯”了一声。
“走了。”
“去哪?”她心思还在闯关中。还差十来分,这关就通过了。她想打完再走。
“约会。”
赵逢青手指顿了下。下一秒,怪物击中了她。手机传来闯关失败的声音。她仔细琢磨了他说的那两个字,然后抬眼望向他。
江琎站在那里,眉目似画。
“江先生真是爱说笑。”
“没你爱笑。”他的话不冷不热。
她眼睛转了转,笑得很开心,“不知道,我和江先生是什么时候发展成约会关系的?”
“恋爱求偶的自然发展。”他半靠着墙,说得面不改色。
赵逢青挑起眼尾,流转出万种风情,故意沉了下声音,“原来江先生求偶是这么突然的。”高中时代,她最喜欢这样勾他。不过,他一律无视。
现下,他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仍然淡淡的,“我们相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
赵逢青还是笑,“那天,江先生其实不是来相亲的吧?”
“实在不巧,我正是去相亲的。”江琎微微扬了语调,“赵小姐如果不信,问问就清楚。”
她望着他。
有哪个求偶的男人,表情冷漠成这样的?
在学生时代,他就已经看不起她。这么多年过去,她一事无成,他意气风发,又怎么会瞧得上她。
两人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赵逢青把手机扔进包里。有个美男免费陪吃陪喝,就当打发无聊了。而且她十分好奇,他究竟怀有何目的。
“那——”她放柔嗓音,“江先生,我们这就算恋爱约会了?”
“如果赵小姐赏脸的话。”江琎突然展颜一笑,堪称风华绝代。
赵逢青与他对望,“承蒙江先生看得起。”她几乎没有见过他的笑容。少年的他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重逢后,也不见他有些许暖色。如今突然暖春三月,实在让她不适。可惜她现下是素面朝天的状态,不然会有气势些。
呵,兵来将挡,谁怕他呀。
关了店,拉上闸。
赵逢青做作地装嗲,“江先生呀,我们约会第一站是哪里呢?”
果然,江琎所有的暖色褪散,又是淡漠,“吃饭。”
“我已经吃完一个大盒饭,还加了一勺喔。”她的嗓音中偏低,娇嗔起来很假。“书上说,九点过后不能吃饭喔,不然会胖胖哒——”
他望她一眼,“好好说话。”
她扁了下嘴,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广场那边很热闹。那群滑板少年望见赵逢青,吹了几声口哨,当是打招呼。
她和他们相熟,没把这些哨声当回事,还大笑着朝他们招手。
几个滑板少年鼓了下掌。
江琎没说什么,习惯性冷脸经过。
赵逢青跟他一前一后,隔了一米左右。
他没说话,她也懒得找话题。反正是他求偶在先么。
两人默默到了停车场。
江琎的车很是醒目。他今天开的,不是去年那辆宝马6系,而是换了保时捷的panamera。
赵逢青盯着车标,眼里放光,还是嗲嗲的,“江先生真是土豪啊。”她极尽夸张着语调。
“工薪阶层而已。”他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江先生真是工薪阶层中的土豪啊。”她本来想矜持优雅地就坐,但是不小心被绊住,身子往江琎那边倾了下。
他扶着她,护她在怀,“赵小姐,小心些。”
赵逢青在心里衡量了下两人的身高差,然后笑了,“谢谢江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江琎回得很客气,然后放开了她。
她想,他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的。其实她是被右鞋松开的鞋带绊了下。
江琎带赵逢青去的地方,与她的穿衣风格非常不搭。
她在书店上下班,都是普通的t恤衫、牛仔裤,素面朝天的。即便她五官艳丽,站在高雅的餐厅还是格格不入。
不过江琎不提,她就没当一回事。反正这里的人,认识他的几率比认识她的大得多。
自进了餐厅,江琎不怎么说话。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赵逢青也一声不吭。
服务员下单离开后,这桌就完全静默。
江琎把玩着手机,在想着什么。
赵逢青见他没说话的打算,便又开始玩手游。
游戏真是打发时间的首选娱乐,它能巧妙化解陌生男女的尴尬,调节等餐的枯燥。时间滴答滴答而过,直到服务员过来上了前餐。
除了游戏之外,吃饭也是个很棒的消遣。
赵逢青已经吃过晚饭,不过对着那一位冷月般的江先生,还是吃饭自在些。不晓得他今天是抽的什么风,找她过来陪饭,却又不肯吱声。
赵逢青没有和江琎打招呼,自顾自开吃。
倒是江琎见她津津有味的样子,率先打破沉默,“赵小姐不是说九点后不吃饭?”
“偶尔破例。”她莞尔一笑。
然后,他又不理她了。
赵逢青爽快地吃完两盘肉,一抬头,就见到一个美人儿携着一个男人款款而来。
她喉咙里哽了一下。然后,她优雅地执起杯子,喝口水让自己顺了下气。虽然不确定美人儿和那个男人的真正关系,不过从他俩的相携身影判断,应该是亲密的。
赵逢青八卦的心思活跃了起来。她望向江琎。
他还是看着手机,没回应她一眼。
她努努嘴,叉起一大块牛扒,送进口中咀嚼。
美人儿和男人往这边走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花香。这种天然香气,清淡怡人,比起许多名牌香水都毫不逊色。
赵逢青承认,江琎的喜好很有品味。他看中的美人儿都不是庸脂俗粉。
大约是香气越来越近的原因,江先生终于抬眸,神色如常。
那个男人见到江琎,很惊讶,一句话打破了江琎和赵逢青之间近十分钟的沉默。“江总,今晚这么巧。”
“李总。”江琎起身。
李总显得十分高兴,拉起旁边美人儿的手,笑道:“柔柔,这位是江总。和你提过的,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啊。”
“江总,你好。”柳柔柔的调调是一贯的柔声细语。
“你好。”江琎很有风度,仿佛他从未见过柳柔柔。
柳柔柔自上次披风的电话过后,不曾联系过赵逢青。此时她连余光都没有往赵逢青方向扫一下。她望着江琎的神态,很有初见的矜持。除此之外,她柔情蜜语的眼神,只向着李总那边。
江琎见到李总搭在柳柔柔纤腰上的手掌,表情也一如往常。
他俩半点破绽都没有。
“江总,这位是柳柔柔小姐。”李总语含骄傲,“最新的影后呐。”
江琎礼貌回应,“久仰大名。”
“过奖了。”柳柔柔说完,朝李总柔声而语,“不值一提的事,你还挂在嘴边,让外人见笑了。”
李总捉住柳柔柔的玉手,“这奖项你实至名归。”
李总不知道的是,在场的四个男女,除了柳柔柔,还有两个也是影帝影后。
其中一个江琎,望向柳柔柔的眼神,客气而生疏。
而另一位赵逢青,端坐在座位上,弯着嘴角。眼里闪动的,是兴味的光。
李总和江琎寒暄了几句。
李总往赵逢青的方向扫了一眼,没说话。
倒是柳柔柔朝赵逢青温柔一笑,“你长得好美。”
赵逢青笑容依旧,等着江琎的回答。
江琎的眸中蕴着暖光,对着柳柔柔回道:“过奖,这我女朋友。”
“和江总很般配。”柳柔柔很真诚。
李总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把搂过柳柔柔,“我们就不打扰江总和女友的用餐时间了。改天再聚。”
于是,互相话别。
在柳柔柔这个小插曲离去后,江琎也还是老样子,淡淡地把玩手机。
赵逢青低头继续吃。
没一会儿,江琎轻轻放了下手机,开始了传统式的相亲男女对话。“赵小姐,你我也认识一段时间了,还没听你说过你的生活。”
她吃着雪糕球,那甜甜冷冷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她缓缓说着:“我的生活啊,就是简单的两点一线。”
“那以前谈过恋爱吗?”他问得很自然。
“当然有呀。”赵逢青笑得开心。
“也是,不年轻了。”
她根本不介意他这话,反正他俩岁数差不多。她笑意不减,“不知道江先生谈过几段呢?”
他定定望着她,“赵小姐为什么会用复数?”
“李总说的嘛,你是青年才俊呀。青年才俊的生活一定多姿多彩。”赵逢青特别加重“多姿多彩”四个字。
江琎忽然笑了,笑得意味不明,“那都是客套话。工作太忙,没空去谈几段感情。”
赵逢青维持着虚伪的笑容,“江先生,时间不早了。我明儿还得早起上班,就先走了。”大鱼大肉已经吃完,她想回家睡觉。
“我送你。”江琎接话很快。
“不麻烦江先生了,这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她背起自己的双肩包,礼貌性朝他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机,坚持说:“我送你。”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赵逢青一下子就释怀了。早点睡觉才是正事,不能浪费在和他争驳送不送的问题上。
回去途中,江琎不怎么说话。
赵逢青的消遣还是玩游戏。沉窒的气氛中,唯有闯关的音效时不时响起。
叮咚叮咚,一路不停。
遇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江琎停下车,转头望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花花绿绿一片闪现。他转回去看交通灯。
赵逢青在离住处还有一公里的地方下了车。
江琎的车子掉头而去。
她下了车后,慢慢往回走。
这条街道到了晚上十点仍然人来人往。前面的小区门口,广场舞大妈和遛狗一族热闹非凡。
她望着那群家犬的欢蹦乱跳,猛然意识到自己随着年纪渐长,生活越来越没有方向。虽然她年轻时就是一贯的懒散调调,但那时候比现在开心多了。如今笑得多,真心的时候却很少。心里没劲到极致,表面却伪装张扬。
果然岁月无情,青春与活力都一去不复返了。
在这一公里的路程中,赵逢青想了很多高三的事,神奇的是,关于江琎的,她完全没去回忆。
直到洗完澡,她才开始思考今晚这诡异的共餐。
柳柔柔似乎是找到了新金主。
江琎对着那位新金主的态度,得体自然。
她怎么想,都觉得今晚被他利用了。
赵逢青倚到沙发上,给蒋芙莉拨了个电话。
这时的蒋芙莉正在论坛厮杀,战火纷飞。听到手机响,她有些扫兴。然后看见来电显示,她乐了,立即接起,“喂,青儿?”
赵逢青啃着薯条,问道:“在干吗?”
“在吵架。”蒋芙莉哈哈一笑。
“我说你,别把小朋友吓坏了。”赵逢青跟着笑。
她和这帮朋友,在中学时代就承受着许多异样目光。
出了社会后,几个男生收敛许多。赵逢青不爱交际,除了孤僻不合群之外,也没什么可供别人讨论的。蒋芙莉在现实生活中好好的,就是网络上闹腾得厉害。
蒋芙莉点了根烟,“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遇到江琎了。”高中之后,赵逢青没有在朋友间再提起过“江琎”两个字,她以为说出来会有些许别扭感,而今却发现,自然得很。
蒋芙莉被烟呛了下,“谁?”
“江琎。”赵逢青回忆着他高中时的样子,描述道,“高三二班的那个,高高帅帅的咧。”
“啊!”蒋芙莉这下听清楚了那个名字,“我都忘记这个人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你什么时候遇到的?”
“准确地说,是去年八月份。”她去酒店面试的日子,应该算第一次重逢。
“那你现在才和我讲!”蒋芙莉有些暴躁。她对江琎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王八羔子”这四个字上。
相较于蒋芙莉的情绪起伏,赵逢青显得十分平静,“遇到而已,没怎么见面。”
“最近见面频繁了?”
“算是吧。”赵逢青把江琎最近的事概括说了下,主要描述的是他和柳柔柔、吕小茵的瓜葛。她知道,蒋芙莉对这些男女关系最为关注。
果然,蒋芙莉听完后,喝了一大杯水,夸张叹道:“哇!当年的清高学霸变成情场浪子了啊。好素材!我新稿子的男主角就是他了。”
“你的封山之作就写这种?”赵逢青吃完了一桶薯条,她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是你的话,会怎么写?”
“用膝盖想也知道,柳柔柔是他的最佳女主角。”突然来了个现实题材,蒋芙莉很来劲,“这种娇柔似水的女人,最让人心疼了。你想哪,江琎把柳柔柔藏得好好的。除了你,都没人发现这个秘密。可见他对她的珍视程度。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小说男主人公都这样的,喜欢绕着地球跑一圈,最后才发现真爱。”
“继续说。”赵逢青拆开一盒鸭掌。
“今天他和你约会,肯定是故意演给柳柔柔看的。其实哪,江琎现在正赶往柳柔柔那里,粗暴狂野地蹂躏她。”蒋芙莉顿了下,嘿嘿一笑,“这场吃醋床戏,我能写三千字。”
赵逢青差点被鸭掌噎住。“我想象不出他粗暴狂野的样子。”
“男人最真实的一面,都是留给心爱女人的。”蒋芙莉突然正经了些。
赵逢青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不是江琎心爱女人,这是她早已知晓的事实,“我知道他别有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赵逢青一口咬掉鸭爪子,“等我吃完鸭掌再去问问他。”
蒋芙莉皱起了眉。
他们这帮子如今三十好几了。虽然饶子也没有对象,但是蒋芙莉最忧心的,是赵逢青。
自从江琎之后,赵逢青就没有再迷恋过哪个男性,连个男明星都没有。而且,她连偶像剧都不看。这么多年,她似乎没有了恋爱这个需求。电影一个人看,火锅一个人吃,一直独来独往。
蒋芙莉曾经想介绍几个男人,但是赵逢青都推辞了。蒋芙莉就怕赵逢青随性惯了,随着随着就孤独终老了。
如今江琎的出现,不知是福是祸。
蒋芙莉是急性子,挂完电话就联系了饶子,询问当年江琎和秦晓的事。
饶子昨晚熬夜加班,还在补眠中。一时间听到“江琎”这个名字,都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谁。他拍拍额头,粗略和蒋芙莉说了下。
其实饶子知道的也不多。
高三那年,江琎和秦晓的保送申请获批后,老师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俩的成双成对是名正言顺的。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江琎和秦晓很般配。男才女貌,还都上了同一所大学,简直羡煞旁人。那会儿,他俩还被称为高三二班的“第一良缘”。
好些同学还开玩笑说起过他俩结婚的事,什么生下的孩子叫江秦,很好听啦,江秦以后也是学霸啦,等等。
高中的学生很单纯,以为他们肯定能长长久久一辈子。
他俩大学的事,饶子原来并不清楚。去年因为工作原因,他认识了一个高三二班的男同学,两人闲聊到高中时代,男同学就无意中说了下江琎。
江琎至今未婚,而且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也不是秦晓。他在大学里是风云人物,长相俊美,学习优秀。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据这位男同学回忆,江琎在大二时和外语系的一个美女走到一起。后来的发展,男同学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江琎换过好几个女朋友。
说到这里,男同学感慨了下,“可惜了秦晓啊。她可是我们的班花呢。哎,我记得你们班就有个追求过她。”
饶子知道他说的是大湖,含糊“嗯”了一声。
男同学继续说:“去年我见到秦晓,她还没结婚,一路读到了博士。”
关于江琎和秦晓,男同学只说了这些。
饶子对江琎没好感,没有继续打听。
大湖和秦晓的婚事,饶子是最近才知道的。饶子见过大湖的两个女朋友,神态和身形都很像秦晓。饶子差点以为大湖这辈子就靠着幻想秦晓过活了,谁料,个傻大个真把秦晓追到了。
饶子把这些告诉蒋芙莉后,奇怪问道:“好端端怎么突然问起他?”
蒋芙莉半开玩笑说着:“下一本书的男主角,我找些素材。”
饶子:“……”
蒋芙莉把打听到的八卦,告诉给赵逢青。
赵逢青望着电脑,继续啃鸭掌,“我刚刚才知道,那位柳柔柔,还真是影后啊。”
赵逢青不关注娱乐圈,而且现在奖项这么多,一年能出好几个影后。她哪里记得住。
她刚刚上网搜了半天,都查不到柳柔柔的相关信息。
翻墙出去,才在一个小论坛搜到柳柔柔三个字。
原来柳柔柔的艺名叫柳春春。
把关键词换成柳春春,各种娱乐新闻就来了。柳柔柔以前是个无名新人,最近才有了知名度。她得奖的电影是禁播的三级片。
电影于去年九月初杀青。
而赵逢青去花店,是在十月份。
蒋芙莉纳闷了,“那又怎么了?”
“不懂,要问。”赵逢青吃完最后一个鸭掌,“我去给那个新上任的男朋友查查勤。”
蒋芙莉惊叫:“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交往上了?”
“虚名罢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蒋芙莉:“……”
赵逢青挂了电话。拆掉左手手套,在微信上给江琎娇嗲地发了个语音:“男朋友,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和柳姑娘一起做运动呢?”
十分钟后,江琎回了句:“女朋友,你很做作。”
“江先生。”赵逢青躺倒在床上,一字一字说道,“我很好奇,你和柳姑娘演那么香艳的戏码,是为了训练她的演技吗?”
赵逢青自从去了趟花店二楼之后,就觉得怪怪的。
那个房间,实在不是床上运动的好地点。要环境没环境,要气氛没气氛。而且每次江琎和柳柔柔一起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两人的状态都很违和。
初初,赵逢青没想到哪里不对劲,后来见了江琎几次,她就知道了。
他比较怕热。
他和柳柔柔一起从二楼下来时,都是男的干净清爽,女的密汗凌乱。两人仿佛一个冬,一个夏。诡异得很。
“不。”江琎这个回答后,又过了一分钟才继续回答,“是为了追求你。”
赵逢青望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六个字,觉得有些滑稽。
自重逢以来,她对着江琎一直很虚伪。
同时也很矛盾。
她莫名地,想探探他的生活,哪怕心里不喜和他见面,而一旦见到了,却还是会顺着他的话假意配合。
看着他和柳柔柔、吕小茵的来往,她觉得挺有趣的。
在今晚之前,赵逢青虽然对柳柔柔那二楼的床戏有所怀疑,但一直不确定。直到影后这个词冒出来,赵逢青才有了个概念。
江琎和柳柔柔那二楼的声响,是假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他俩的动机,赵逢青想不明白。总不至于是为了刺激她这个单身女子吧。
赵逢青扔掉手机,上床睡觉。
之前的几次见面,两人互相恶心一下对方,过了也就过了。离开花店后,她从未想过,自己和江琎还能有交集。
而这交集居然还能跑到“追求”二字之上。
在她少女情怀的时期,他漠视了她。现在来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她早就没有那心思了。
这个追求,她才不信。
赵逢青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神清气爽。
这天是星期六,她早早去书店开门。一个上午卖了几本书。
临近中午时,孔达明来了。
他的到来,让赵逢青意识到,这工作有个很不好的地方是,别人想找她,直奔书店就行了。她躲都躲不掉。
“嗨,老同学。”孔达明谈笑自如。
她懒懒应着,“有事?”
他走到她的面前,环视了下书店,“你这份工作干得挺长了啊。”
“嗯。”她怕他话题的铺垫太长,于是直截了当说,“有屁快放。”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孔达明笑哈哈说完,神情变得尴尬。他摸了下鼻子,咳咳两声,再望了眼天花板,看了天花上的吊灯三秒后,他把目光移向赵逢青,犹疑地问道:“听说,你和江琎在交往?”
她半眯起眼,“听谁说的。”
孔达明又咳了两下,“你不认识的。”
“你相信?”她反问。
“不怎么相信,所以来问问你。”孔达明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手扶在桌上,又放下,然后再扶上去。再抬头看她时,他的表情较之前自然,“老同学,告诉我个答案吧。”
“关你什么事?”
“我就关心嘛……”孔达明顿了下,缓缓道,“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不是不信么?”她的眼尾扬了起来。
“由不得我不信啊。”孔达明的手又开始扶上、放下。
赵逢青瞄了眼他的动作,说道:“你有什么疑问,去问你的好朋友不是更方便。”
孔达明依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皱了下眉,再咬咬牙,开声道:“从我认识江琎以来,你是我知道的第七任还是第八任了。”
赵逢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孔大烦人这是要八卦江琎的风流史了?思及此,她的嘴角都上扬起来。
孔达明乍见她眼里的光,愣了下。这个场景和他想象中的不符。至少在之前的那些女人中,未曾有过对江琎的过往抱持如此乐观态度的。“莫非……他告诉过你?”
她一脸无辜,“告诉我什么?”
孔达明挑了个大家熟识的人物开启话题,“吕小茵你不是见过么?去年江琎和她还好好的。”结果也是说分就分。
“去年到现在多久了,世事无常哪。”
赵逢青这话纯属客观,但是听在孔达明的耳中,却成了现任的炫耀。他颇有不满,“在谈婚论嫁之前,谁能站到最后都是未知数。”
“嗯。”她很赞同。
孔达明见她这样子,说的话也不客气了,“他以前的女朋友都是才貌兼备,你是个例外。”
她笑得明媚如花,“是么?我的荣幸。”
“赵逢青,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孔达明初中时的记忆,她只是爱翘课,不太搭理其他同学,他那会儿相信,她的品性并不坏。然而,重遇之后,她那张扬的利刺越来越尖锐。
她撇嘴回答,“如果你只是抖落江琎的风流韵事,我洗耳恭听。如果不是,那就算了。”
孔达明噎了下。
江琎的那些事,他很少去理。男人嘛,有几个红颜知己,都很正常。不过,碰到对象是赵逢青,孔达明心里有些别扭。“我是看在咱俩是老同学,所以给你提个醒,你好自为之。”
孔达明是大一下学期认识江琎的。他俩同系不同班,公开课在一起上。
孔达明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去h大没多久,就开始召集s市的老乡,还组了个同乡会。偶然得知江琎也是s市的,孔达明立即找上江琎的宿舍。
但是,江琎并不经常住宿舍。按其他三个室友的话来说,他没在学校住过。他的位子上,堆满了室友的杂物。
大一上学期,江琎上课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有考试的日子,他才会出现。
独来独往,十分冷淡。
到了期末考,江琎的成绩排在名列前茅。这让孔达明不太痛快。
h大人才济济,孔达明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来学习,以维持自己的名次。那个连人影都没见过的江琎,居然轻而易举就拿到奖学金,换谁都会不爽的。
不过,和江琎熟识了之后,孔达明倒不计较了。天分这种东西,比不得的。
江琎是个冷性子,孔达明自来熟惯了,认识之后,关系倒也不差。大一下学期末,两人已经可以聊超过十句话了。
那会儿,江琎还单身。
大二开学不久,江琎交了大学时期的第一任女朋友,一个外语系的美人儿。当时羡煞了不少纯情男生。包括孔达明。
江琎清隽,女友秀丽,成为一时的佳话。
然而,没几个月,两人就分手了。
传闻外语系的美人儿后来还找过江琎几次,他都很冷淡。
孔达明听外语系的老乡说,分手是因为江琎的花心。
再一个月,江琎有了新美人儿,但也没维持多长时间。
传出的分手原因,还是他花心。
这几年,他陆陆续续,交了好几任,没有一个能长久。
江琎和吕小茵,是去年四月份在一起的。他俩在大学时期,就经由孔达明介绍认识。吕小茵对江琎是一见钟情,不过这份心意,她藏得很深。在江琎单了很久的情况下,她借着酒意表白。
江琎同意了。
然而她的结局和以前的美人儿没什么两样。
上个星期,孔达明因为公事巧遇吕小茵。
两人正好有空,便找了个咖啡馆坐。
吕小茵稍稍瘦了点,别的一切如常。她还调侃说:“孔明同学,你什么时候定下来呀?”
“八字还没一撇呢。”孔达明顺口一句,“你近来怎么样?”
“老样子咯。”吕小茵耸耸肩,“追我的男人排着大长队。”
“那就好。”
孔达明有意避开江琎这个名字,没想到,吕小茵主动把话题引了过去。她先是不经意问道:“你现在还见过赵逢青吗?”
“啊?”孔达明顿时有些心虚。球赛那天的情况,他是看在眼里的。江琎和赵逢青之间很暧昧。“有时能见到……”
吕小茵淡淡一笑,“我之前想约她,她挺忙的。”
“嗯。”孔达明点着头。
“江琎……”吕小茵一说这个名字,语气微变。
孔达明更加心虚了。
吕小茵打量着他的神情,继续问:“和赵逢青在同学会之前就认识吗?”
“对对。”孔达明回想着,如实道,“去年夏天吧,她相亲被我撞见了。我看她和江琎都是a中的,就互相介绍一下。”
吕小茵轻笑,“我还以为,他俩早就认识了。”
“怎么可能?我当时问过,他们都说不认识。”不知道为什么,孔达明觉得吕小茵的笑容很有深意,“怎么突然说起赵逢青了?”
吕小茵执起咖啡杯,“没什么,正好想起。”
孔达明尴尬笑笑。
从男人的立场而言,孔达明对于江琎的这些感情,表示理解。
只是他不太相信江琎真的会看上赵逢青。
江琎这么多年的品味都是才貌双全的清秀佳人,赵逢青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学历又不高,不符合江琎的喜好。
但是孔达明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太对劲。
孔达明和赵逢青的重逢,是个偶然。
本来,碰到了留个联系方式,也不一定就能再见。然而,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他和她几度相遇。
先是吕小茵不知怎的,突然提起要办初中的同学会。然后找上了他。
孔达明是天生的热心肠,二话不说就把大部分活揽下了。
这就又有了和赵逢青再见的后续。
后来,孔达明在街上偶遇柳柔柔。
两人谈了一会儿。
柳柔柔无意说起,赵逢青这年龄,这学历,不太好找工作。如果找不到的话,回来花店也不错。
孔达明一听,热血又来,立即找上了赵母。不过赵母委婉推辞了。
七月份,江琎约着去打球。
孔达明欣然答应。他听几个球友说起书屋有个大美女,于是笑哈哈地问江琎去不去看。
江琎没拒绝。
于是又见到了赵逢青。
这些巧合的偶遇,让孔达明纳闷,她是不是他的命中注定。
他无意间说出了这个疑问。
江琎当时听着,没发表看法。
结果第二天,江琎就把自己换下的衣服,抛向了赵逢青。暧昧异常。
江琎的这些事,孔达明没有详细告诉赵逢青,他简略概括成几句话说完,最后的重点是:“江琎换女朋友的速度是出了名的。”
见赵逢青无动于衷,他又说道:“小茵很喜欢他,为了他,把留校的机会都放弃了,结果还不是被甩了。”
赵逢青托着腮,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什么安慰之词,只能说:“节哀顺变。”爱情,从来都不是付出什么,就一定能得到什么。
孔达明略带怒意,“你以为你能熬多久?”
“谁知道呢,也许明儿个他就把我甩了。”她笑了起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在乎曾经拥有嘛。”
孔达明气得说不出话了。“冥顽不灵。”她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期内,他本来还以为会见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谁知道她一路眼睛晶亮亮地听着,还笑得没心没肺,说着:“我就是这样不听话,你能怎么办。”
孔达明脸都黑了。他本不想插手江琎的感情生活,只是不忍赵逢青蒙在鼓里。谁知道现在里外不是人了。
“算了,我话说完了。你自己想想吧。”孔达明起身走人。
疾走了几步,他回了头,“赵逢青,我真把你当老同学。”他没有坏心,就是看着她现在的生活,觉得有点儿可惜。她初中时期的透亮明媚,跑哪里去了。
孔达明的神情与语气,让赵逢青怔住了。
她是个同学之情很淡薄的人。她太过封闭自己的世界,所以对外人都爱理不理。她真正的朋友,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孔达明这趟过来,于她而言,无非听个八卦。但不能否认,他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抖落自己朋友的风流债。
这份善意,她应该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