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请你为他的前途着想,劝他不要随便申请调动,你居然做出这种事。”
“你说了你跟他只是普通朋友,那又何必插手他的生活?”
“我只想离他的生活近一点而已,这个愿望过分吗?”
一行行新消息又急又快地出现在屏幕上,王灿只觉无能为力,她发了一个摇白旗投降的表情过去。
“好了好了,请停一下。是我错了,我确实不该多事。”
屏幕上的对话总算静止了。
“抱歉,上次黄晓成过来出差,我对他明确说了我有男友,感情稳定,希望他为他自己的事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你说的不止于此吧。”
“请耐心听我讲完。我也对他说了,如果他不接受你的感情,就最好走开一点儿,好让你自己走出来。我自认说这句话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关心,如果你觉得这个关心来的多余,我只好说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们的事多半句嘴,这样可以了吗?”
“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样一轮谈话实在让她既窝囊又无奈,她只得按捺住自己,回复一句,“我保证。”
那边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王灿松了一口气,她纳闷罗音怎么就能劝得人家心服口服,轮到自己了,却几乎是怎么说怎么错。
她将qq下线,沮丧地撑着头呆呆坐着。突然一只手拍了拍她,她回头一看,罗音正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她勉强一笑,“没什么,在想事情。”
罗音瞄了一下办公室内,悄声说:“没事的话跟我走,去看看我的房子。”
“已经完工了吗?”
罗音点头,“只差软装了。说实话,我除了贡献各式各样的意见,没操心什么,脸家具都是张新挑选预订的。他接了一个大型户外广告,去省内一个地级市,要在那儿工作半个月。我今天去接受他订好的家具,而且我想赶在他回来之前把窗帘和床上用品订好,也算是为这个家作了实质性的贡献。你帮我去看看窗帘的花色,我觉得我没什么色彩感。”
记者只要交了稿,么有突发事件,事件安排还算自由,她马上点头,拎上包跟罗音出来上了出租车。
“你打算在什么地方订窗帘?”
“小区旁边就有个小店,不过花色好像不够多。我看网上介绍,好多人是去什么布艺批发市场,不过你也知道我很少逛街的,所以才要拉上你。”
“上个月我刚采访了一些家居创意小店,其中有一个做室内软装设计的女孩子,学美术出身,设计的布艺很特别,而且能配合家具装修做后期的软装色彩搭配。我坐了一期报道,反响不错,给她带去了一些生意,还有样板间的设计师找她参与设计。她一直说欠我一个人情,等我结婚时免费帮我做设计,那未免太遥远了,我打电话约她过来帮你设计一下吧。”
“可以啊,不过我是土人,喜欢的都是基本款,如果她创意太特别,我就吃不消了。”
“放心吧,你跟她谈过就知道,她的审美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王灿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刚好那个女孩子也有空,一口答应一个小时以后赶过来。
罗音的新居位于一个新开发的小区内,尽管离市中心稍远,交通不够便利,可是小区环境看上去十分幽雅,一幢幢多层建筑混合了少数小高层,错落有致,绿化良好,风中混合着桂花的甜香,王灿深吸一口气,“咦,我以为桂花已经开过了。”
“这是迟桂花,品种不一样。这几个月忙得昏天黑地,我也是闻着桂花香才意识到一年过了大半。”
她买的小高层的十楼,一套小三房装修得非常简洁实用,又不失温馨,看得出不少设计颇用心思。
“哇——这么奢侈的书房。我太眼红了。”
王灿惊叹着,眼前书房足有二十多平方米,整面墙的深棕色书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眼前延伸着一片闪着幽光的木质地板,越发显得空旷。
罗音笑道:“你看过得豪宅样板间难道还少啊?就算捧我的场,也别这么夸张好不好。”
“豪宅看看就算了,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头一次看到身边朋友有面积这么大的书房。”
“将就坐这里吧,待会儿家具城会送沙发、椅子什么的过来。”
罗音取过屋角的两个蒲团,递一个给她,两人在空荡荡的房间地板中央坐下。
“这里一般人当主卧,改成书房是张新的主意。用他的原话说,就是我自从工作后一直住出租屋,卧室兼书房,只有一个简易书桌、一个笔记本电脑搬来搬去,委屈得太久,怎么说也算是个做着写字工作的文化人,搬了新家就好好让我享受一下。你看,他冷不丁挖苦一下人也挺狠的,哈哈。”
“罗音,我真羡慕你,张新对你实在太好了。”
这次罗音没像往常一样开玩笑,她点点头,“对,他对我确实很好,说一句不怕你嫌矫情的话,我很珍惜眼前的一切。”
王灿只觉得眼睛有一些湿润,悄声说:“哪里矫情了?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们虽然是好友,却很少这样相互对着抒情,一时都沉默了。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透过窗子洒在她们身上,有一点儿慵懒的热度,却再无盛夏那样的暴烈感觉。
王灿盯着阳光中的尘埃起伏,不由自主地想,将来她会拥有这样平和的幸福吗?
她生性开朗,以前从来没有对未来悲观过,此刻想到陈向远,心里却有一点儿微微的牵痛,这个陌生的感觉几乎让她惶惑。
室内对讲机响起,送家具的工人过来,她们跟着指指点点,一番忙碌后,沙发、餐桌、床、书桌等家具分别就位,屋子看着顿时非常有模有样了。再过一会儿,开布艺店的那个年轻女孩子也按门铃上来,她个子很高,有一张不算漂亮却十分生动的面孔,头发绾个小小的发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服,款式奇特,既像西式洋装,又有点儿民族服装的细节和味道,肩上背了一个硕大的背包。
王灿对她们做着介绍,“我的同事罗音,这位是色|色,色|色创意设计工作室的老板。”
罗音顿时被这个名字逗得乐喷了,那女孩子似乎也早就知道别人的反应,笑得满不在乎,“罗音,我看过你在《城周刊》写的专栏,我很喜欢。”
“咦,你什么时候在杂志上开专栏了?我都没看到。”王灿不禁惊讶道。
“本地才创刊的一本杂志,约我写专栏。我这儿有他们寄来的最新一期。”她打开包,拿出一本还没拆外封的大开本杂志递给王灿,“色|色,你这名儿真别致。”
“我的工作室叫色|色没错,其实我叫林瑟瑟,锦瑟的瑟,一帮损友故意开我玩笑,管我叫色|色。可怜我的名声啊,全叫他们给毁了。”
话事这么说,她显然全不以为意,马上四下打量新居,罗音连忙预先说明,“瑟瑟,我可不喜欢太奇特的东西,跟你讲实话,那些时髦的后现代艺术在我看来全是不可解的谜,我欣赏不来。”
“放心,我绝不会把客户的家当创意试验田。”林瑟瑟胸有成竹地说,“你先讲你的想法,我再提我的建议。我还带来了样本画册,你可以参考。”
在这个崭新的、洒满夕阳余晖的家里穿行,参与讨论窗帘的样式、花色,王灿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她想,连做窗帘都需要尽可能沟通,才能求得一个满意的效果,何况恋爱。这段时间里,她大概多少感染了陈向远的内敛,不肯显得放言无忌,也许他们有必要更加坦诚地相处,讲出所有疑虑,而不是任由阴影在心底默默扩大。
林瑟瑟量好尺寸,邀请她们去她的工作室,现场给她们演示她的配色方案。她们欣然同意,打车过去。林瑟瑟的工作室在一个写字楼内,不算大的空间被装饰得色彩缤纷,各式样本琳琅满目。但奇怪的是,如此混杂的颜色却不显得冲撞刺目,反而有一种活泼热烈的感觉。
林瑟瑟开了电脑,熟练地演示着,罗音看得入迷,连呼这种演示对于她这样色彩想象力匮乏的人来讲简直就是变魔术。三个人玩得兴起,林瑟瑟也被勾起瘾头,出了一套有一套方案,按罗音的想法坐着修改。最终罗音被林瑟瑟说服了,接受了一个她认为相对大胆的配色方案,接下来便挑材料、挑配件,确定交货安装时间这些细节了。
林瑟瑟去接听电话时,王灿随手拿出《城周刊》翻阅着,还没来得及翻到罗音的专栏,先被一篇图文并茂的报道吸引住了视线,看得呆住。
罗音问了她一句什么,不见她回答,探头过来一看,同样吃惊,“咦——这不是你吗?”
她手指的那副照片里的人的确是王灿,她与高翔站得很近,正举杯相碰,灯光从两人高脚杯之间穿过,照得高脚杯中金黄色的香槟酒晶莹剔透。
王灿有气无力地说:“可不是吗?”
“fly酒吧葡萄酒品鉴派对,浪漫品味之夜。”罗音念着通栏标题,哈哈大笑了,“城中名流云集,美酒音乐盛会——王灿,出镜的不是富商就是艺人,你能占一席之地很厉害啊。”
王灿当然记得派对当晚不止一个摄影师在现场拍照,不过她实在不解,“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怎么会把我的照片登出来?要命,肯定是跟高翔站在一起的缘故。”
“这张照片角度构图用光都不错。他叫高翔吗?看着好眼熟。”
“他是派对的主办者,经常在绿门出没,是苏珊的朋友,你应该碰到过他。”王灿懊恼地看着照片,“我可不想上杂志出这种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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