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像一片沃土

赵平壤停了车,趁在后备箱拿东西的间隙悄悄勾了下她手指。姜茂顾及着是在街上,也就没给他回应。

俩人有三四天没见面没联系了。

赵平壤知道她在陪家人,也就没联系她。

姜茂在舅舅家的每一天都很充实,晚上又和易妁秋一起睡,也确实不方便联系他。

*

姜茂打着电话上了楼,遇上急着下楼的老郑,对方灰头土脸地朝她招招手,说尽管等着吧,厂房赶得差不多了,基本能跟效果图一样,说完火急火燎地走了。

招待室里坐着现业主,当时姜茂跟他说的是6号搬,后面就不续合同了,现在他想领着新租户过来看。于翘和他说不方便,让他把这几天延期的费用从押金里扣就行。

她一路去了肖菲办公室,先敲了敲门,肖菲笑道:“度假回来了?我们忙得焦头烂额,就您大老板有空。”

姜茂关了门,拉上了百叶窗,打开视频给她看,然后坐下等着她解释。

肖菲脸色一变,把手机推给她,傲气地说了句:“我无话可说。”

“我理解没错的话,你是想带着曹芸跳槽,”姜茂看她,“我能知道原因吗?”

肖菲望着她眼睛,明白她这话是心平气和地问,就是单纯地想知道原因,不是带有情绪的。她想了想,也坦白道:“我最近缺钱得厉害,我们虽然是分红制,但分到的钱也不多。我知道我们团队很有潜力,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就需要钱。再来一山不容二虎,我和于翘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你们俩我也有耳闻,但我觉得这算不上大事,于翘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你的一句不是……”

“这对我是大事,于翘不提是她能忍,我忍不了。”

姜茂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原本跳槽是你的自由,但我自认对你还算不错,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带着曹芸……”

“那天就是巧,曹芸是这个经理的学妹,我们在餐厅就刚好碰见。但你放心,曹芸没有要跳槽的意思,”肖菲说:“信不信随你。”

“但凡我不那么缺钱,我就会待在我们团队,我对于翘也能忍忍。”

“好,我明白了,”姜茂看她道:“我确实不想失去你,因为你很有才华。”

肖菲紧咬着唇,没再做声。

姜茂意味深长地说:“我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才华,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接着又说:“我也希望以后能在同行里看见你,谢谢你对我这番谈话。”

姜茂出了办公室,去了一趟财务上,让她们尽快算出肖菲的总分红。这边于翘看见她,小声问道:“是不是误会?”

“肖菲这几天会办离职手续。”

“哦,”于翘瞬间了然,因为是同事也不好说什么,就支支吾吾地问:“那她接私活这事……”

“权当不知道吧。”姜茂说。

“哦,好,”于翘没忍住地说:“她早晚会把自己害死。她就是蠢,听说他那个当酒吧驻唱的穷男朋友想去国外进修,好像钱都……”话没说完,人就被电话给叫走了。

姜茂去了新公司看进度。之前和房东签合同,对方说再找不来像他这么划算的办公区了,他这厂房说是商用,但水电走的却是民用,夏空调冬暖气都不知道能省多少电钱。

她和老郑沟通完,拿出口红补了补,双手揣进风衣口袋去了发货部。她左右看了看没人,工人说有个司机请假了,赵平壤开车去派货了。姜茂原本心情很平稳,这会听他不在,反而特别的想见他。

她就等在门口看地上的落叶,路边一个流浪者用一支粉笔写了手好字: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姜茂站过去和他聊天,请教他怎么才能把粉笔字写得像飞檐走壁。对方说自己是语文老师,练二三十年了,说着把粉笔给姜茂,让她自己写。

趴地面上正写着,接到易妁秋的电话,说晚上煮了她的饭。姜茂明白这通电话的目的。易妁秋理解归理解,但她还是不想在没有明确退婚的情况下,看着自己和另一个人发生纠葛。

姜茂看了眼时间——6:20,如果6点半前他还没回来,自己就回家。

六点半到了,她离开前问流浪者需不需要帮忙,对方说不需要。姜茂点点头,留了一张名片给他,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回家的路上葛洲坝发微信她,说这会正在她们家。她下午过来小区看望朋友,傍晚的时候遇见了买菜的易妁秋,然后就跟着回来蹭饭了。

一路回了小区,碰见物业上在修剪花园,姜茂问他们要了几枝花,拿着回了家。正在门口换鞋子,就看见姜豫安从厨房里出来。

俩人看见皆是一愣。

自从上次聊天后姜茂都没怎么和他联系,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昨天晚上姜豫安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她看见了还没回。

她犹豫着先开了口,“你住回来了?”

“嗯,”姜豫安也搪塞了两句,“你妈下午的时候扭到脚了。”

“扭到脚了?”

“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姜豫安说:“她被老鼠吓到就扭了。”

姜茂点点头,“我去看看。”

姜豫安拉住她胳膊,小声地说:“茂茂,你原谅爸爸好吗?你妈不理我,你也生我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茂为难道:“可我要是轻易原谅你,我妈就会很伤心,她会觉得我背叛了她……”

“你妈不会的……”

“会的,她会悄悄地伤心。”姜茂看他。

“那你就私下原谅我,我们还回到从前的亲密,在你妈面前你怎么对我都行,你说好不好?”姜豫安小心翼翼地同她商量。

她看了眼在花园里和葛洲坝聊天的易妁秋,犹豫道:“再说吧,关键时刻我还是要站我妈……”

“好好,你应该要站你妈。”姜豫安忙点头。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他不知道姜茂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但他知道姜茂心很软,只要跟她好好说几句好话,她就不会不理自己。他能接受她们的不原谅,但害怕她们不理自己。

姜茂也并没有生气,就是觉得难过,替易妁秋难过,也替姜豫安难过。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赵平壤差点出轨,然后回来朝自己忏悔,自己会不会原谅?她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太复杂了。

她看了易妁秋的脚腕,没什么大碍,就是肿了一点。她拿出手机联系管家,让他们把花园围上一圈防护栏。易妁秋说不用了,姜豫安已经联系了,预约了明天上午九点安装。说着门铃响了,姜茂过去开门,赵平壤拎着一个小蛋糕,说是刚好经过这,顺便过来取浮世绘。

姜茂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让他进来。

姜豫安热络地招待他坐下,说饭刚煮好,让他一块坐下吃。

这边葛洲坝还在说着,说她朋友就住在她们家楼上,她下午来看她了。她朋友失恋了,她妈不同意,说那男的不会生。那男的本来会生,但动了一个手术就不会生了。

姜茂好奇是动了什么手术。

葛洲坝也说得稀里糊涂,“说是什么疝……专业术语我也不懂,好像是肠子掉到了哪个位置,然后手术失败了。”

“掉睾·丸里了?”姜茂问。

……

“你也太、太那个,反正不知道掉哪。”葛洲坝嫌她说话太直白,但又忍不住悄俏地问:“肠子真会掉那?”

“会,算是男性常见病。”

“天呐,肠子怎么会掉到……”葛洲坝匪夷所思。原来蛋疼不是瞎喊的,是真的会疼。

姜茂给她科普了疝气,说肠子是会掉进阴·囊里的。葛洲坝感叹着学习了奇奇怪怪的冷知识。

易妁秋听见她们嘀嘀咕咕,在桌子下踢踢她,让她收敛点。

姜茂耸耸肩,认真地吃饭。自从赵平壤进来,俩人目光就没对视过,她一直表现的很自如。反观赵平壤,也是一直接姜豫安和易妁秋的话题,也尽量表现的像是顺路经过,不是有目的地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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