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对不起

赵平壤知道她明知故问,不接话,不接话,就是不接话。

姜茂指指他嘴角的奶油蛋糕,赵平壤伸舌尖舔了舔,没舔干净。

姜茂偏开脸,拎着包下楼道:“小心闪到舌头。”

赵平壤锁了门随着她下楼,问道:“回公寓还是秋姨那?”

姜茂想了想,说道:“回我妈那吧。”

姜茂回了家,犹豫着给易妁秋发微信:你的花怎么浇?土都干的裂缝了。

易妁秋语音她:你把那个绿色瓶子的营养液以500分之1的比例勾兑,兑好了浇进去,尽量一次浇个透。接着又说:浇透的标准就是水能从花盆底流出来。

姜茂找到易妁秋说的比例管,按照比例兑好,往花盆里连倒了两盆水,直至盆底流出的水淌满小花园,她才惊觉浇多了。

她立刻想到了挽救措施,在别的花盆里刨了干土出来,一层层地撒上去。既然水浇多了,她多弄点土和进去一样。

给花都浇完了水,她打算回公寓,她放过狠话说以后不回来住了。正要走,又接到易妁秋的微信视频,她让姜茂明天把床品拿出去晒晒。

姜茂看着镜头里的易妁秋,说:“那我回公寓了,明天再过来晾被子。”

“我来之前把你床品都洗了洗,你等会铺好早点休息吧。”易妁秋说。

“我要回公寓住。”姜茂不为所动。

“你不想陪妈妈住了?”易妁秋在镜头里柔声地问:“你回公寓妈妈会想你的。”

姜茂拒绝不了她妈妈,点了头应下。

易妁秋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舅妈炸的小酥肉和素丸子。易妁秋应下,说回来一定给她带。

姜茂挂了视频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深觉得自己那天对易妁秋说的话太过分,编辑了个“对不起”就给她发过去,那边立马回了条:没关系。

情绪真是个难以捕捉和变幻莫测的东西,傍晚还低落得要死,这会全都风平浪静了。她趴在沙发上联系保洁阿姨,让她明天八点上门做深度清洁,家里该搞卫生了,尤其是厨房。

她又打开淘宝买了一些桌角保护套,前几天姜豫安起得太猛,膝盖磕在了茶几角上,磕了一小片淤青。

买完她又给姜豫安发微信,说等过一段就让他住回来,还建议他给易妁秋打个电话,好好跟她说几句好话。

姜豫安看见她这段天真的微信就回了个好,没再说别的。

*

小长假的第三天,姜茂接到于翘电话,她说经过新公司楼下,看见有人往楼上搬东西,还是业主的儿子带的人,让她立马过去看。

姜茂到的时候大楼前停了辆警车,楼下两拨人各自站在一侧,一位民警站在中间问业主话。路面上扔着各种健身器械,一辆动感单车把地板都砸翘了,她仰头往上看,单车明显是从楼上被丢下来的。

于翘正挤过来同她说事情的经过,这边民警抬头问:“租户在哪?”

姜茂和另一个人拿着合同过去。

原来是业主有俩儿子,这层写字楼是他们老子拿着拆迁款置办的。现在老子在小儿子的怂恿下租给了姜茂,大儿子不乐意了,他认为租金应该有他的份,随后擅自把这层楼租给了自己的朋友。他朋友今天搬了健身器械上来,然后小儿子找人就把这些器械给丢了下去。

民警正在同姜茂了解情况,那边两拨人骂骂咧咧地推搡了起来,民警朝他们震慑性地吼了一嗓子,安静了有一分钟,俩拨人又继续骂骂咧咧。

姜茂沉默地站在一侧,来回地打量着业主和他的俩儿子。这片区域早前是一个村,被开发商建成了楼盘和写字楼,位置稍偏了些,租金自然也就便宜。

民警带着人回了所里做笔录,姜茂作为租户也随了过去。于翘在车上问她怎么办,姜茂果断地说工作室先不迁,联系中介再找一间写字楼。

“但这层是最便宜的了,附近都贵了不少。”于翘说。

“如果租下来后遗症会很大,”姜茂分析道:“这种家务事民警很难调解,俩儿子都不是善茬,双方找来闹事的人都是法盲,如果出事吃亏的就是我们。”

于翘点头了然,附和道:“我都被吓坏了,那伙人凶神恶煞地冲上去,搬了东西就往楼下扔,也不怕砸到人,”随后又担心道:“我们租金都付了,你说他们会轻易退么?”

“退不退是另一回事,租是绝不可能了,”姜茂打着紧急灯靠边停下,“当前紧急的是先找一层办公楼。”说着拿出电话打给葛洲坝,她人脉广,看有没人合适的办公楼推荐。

于翘靠在椅背上,有点失落地问:“我要不要在群里提前说一声?”工作室的人对新公司都翘首以盼,该收拾地早就打封了。

“不急,5号再说吧。”姜茂接了句。

果然,调解得很不理想。月租原本是一万九,这边业主要求两万一,这样他们好分。姜茂没做声,心直口快地于翘说我们不租了,租金退我们就行。

业主说退不了,钱他已经花了,他小儿子还在旁边威胁,说这栋写字楼产权都是他们村的,姜茂如果不租他们家,别家也不会租给他们。

姜茂笑了,这事太好解决了,她直接向法院起诉就行。

俩人出来派出所,于翘骂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父子仨一个德性。遇上这种房东也算倒霉。”

葛洲坝直接在群里回了信息,说已经在打听了,晚上给她信。赵平壤问了句什么事,葛洲坝大概说了下情况,姜茂回复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赵平壤问她找多大平方的办公室,姜茂说200—300吧,租金控制在两万以内。

发完消息抬头,看见姜豫安的同事经过,姜茂下车打了招呼,问他们旅游回来了?

对方一脸茫然,笑她是不是记错了,他老婆带着孩子去国外旅游了,他嫌人多哪也没去。

姜茂在车上坐了会,直接去了单位楼,她拍了下门,随后快步上楼梯。没一会,姜豫安出来开门,往外瞅了瞅,见没人嘀咕着又回了屋。

姜茂下来车上给姜豫安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姜豫安乐不思蜀地发了段海浪的视频,说这里好玩得不行,他可能晚两天才回。

姜茂给他电话,说想他了,把新公司的事情也给他说了。姜豫安先是很气愤,说让她提起诉讼,这事他给解决了,随后又很开心,问这事跟易妁秋说了没?姜茂说没有,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然后就想跟他打电话说说。

姜豫安可开心了,姜茂胳膊肘撑在车门上,手挡着眼睛流泪。姜豫安问她怎么了,姜茂用着小时候撒娇地语气说:“我想你了,我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想吃你煮的饭。”

“好好好,那也犯不着难过呀,要不爸今天就订机票回去?”姜豫安心疼地说。

“好,你订了票就跟我说,我在家里等你。”姜茂说。

“我现在就回酒店收拾收拾,晚饭前肯定能赶到家,你等着,爸给你煮好吃的。”

父女俩又小聊了会才挂电话,姜茂看了眼单位楼,发动着车回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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