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情话

“我怕吵到你们。”

“怕吵就不应该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住公寓,我爸还非……”差点说漏了嘴,关上门出去。

*

中秋节的第二天,姜茂陪易妁秋去吃满月酒,对方是易妁秋老家亲戚嫁过来的女儿。易妁秋与她家算不上是能吃喜酒的关系,但对方嫁女儿时刻意过来拜访过,说男方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但自己家太普通了,希望婚礼那天易妁秋能出席,并且表示不收她任何礼金,只因女儿嫁的远,又怕女婿家小看,所以请易妁秋能去参加婚礼。

易妁秋能理解娘家的心思,当时就应下了。她女儿嫁过来几年,除了逢年过节过来看看,平日从未叨扰过,很有分寸感。

易妁秋在酒店门口签了名,给了对方一个红包。没一会儿,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过来,歉意地说:“秋姨,又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易妁秋看她怀里的婴儿,问道:“好带么?”

“还行,就是夜里闹人得厉害,好在有月嫂帮忙带着,”女人笑着把易妁秋引到最前面的一桌贵宾席,说道:“秋姨,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包涵。”

“阿悦你太客气了,你去前面招呼吧。我没事。”易妁秋道。

女人离开后,姜茂随着易妁秋去洗手间,路上悄声道:“六年生了仨,厉害。光剩怀孕了。”

“你不喜欢小孩,不代表别人不喜欢。”易妁秋回她。

“他们这么大肆摆酒,已经开放三胎了?”姜茂好奇。

“好像说是新加坡户口。”母女俩说着进了洗手间。

姜茂刚如厕,就听见外面一个女人压制着声音说:“妈求你了,你别整天一副人不人鬼不鬼地打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让我跟你爸多尴尬呀,你把耳朵跟鼻子上的东西摘了。”

“我不摘。”

“你必须摘,不摘出不了这个门!明天你就去医院把纹身给洗了,都纹的什么东西,让我跟你爸在圈子里都没法抬头。”

“你学学姜家的女儿,人家落落大方地站在人前就给父母长脸,你呢?你快点给我摘了。人家的女儿生一个算一个,死了一个另一个还有出息……”

“基因的问题。”葛洲坝淡漠地说。

“狗屁!他被吹捧成什么天才画家,你怎么就没遗传一点……”

“你没有资格说他。”

“他是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整天喝酒都没喝死,谁知道会窝囊的……”

“我全部摘下来给你,求你别说了。”

女人软了语气说:“妈妈是为了你好,等会整理一下再出来,好好跟你爸道个歉。”说着离开了。

葛洲坝又单独待了一会,才离开洗手间。姜茂揉揉蹲麻的腿,冲了马桶才出来。隔壁间易妁秋也冲了马桶,推开门出来。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宴会厅,母女俩找到席位坐下,同席的两位妇人朝易妁问:“易主任,这位是你女儿啊?长得可真标致。”

“我怎么听说推迟婚礼了?是不是因为詹老爷子住院?”

“是推迟了。”易妁秋说。

“刚詹家也过来人了,没一会就匆忙地离开了。”

易妁秋笑了笑,没接话。

“老姜——”一道惊喜声。

姜茂回头,葛洲坝过来道:“真是你呀。秋姨好!”

易妁秋笑道:“你也过来吃酒啊。”

“这是我……继父的弟弟家的儿子的满月酒。”

……

“我继堂哥家孩子的满月酒。”葛洲坝简化道。说完也不管这空位是谁的位置,一屁股坐下道:“我们坐一桌。”

易妁秋问:“耳朵好了么?”

“好了。”易妁秋摸着一排耳洞说。

姜茂看向她空无一物的鼻子和嘴唇,她笑道:“今儿出门得急,都忘戴了。”说完碰碰她,“都给你腾好地了,就等你的生日礼物到位了。”

“好。”姜茂点头。

“秋姨,我本来打算中秋节去看您的,但又怕唐突,就没去成。”葛洲坝礼貌地说。

“没关系,你可以随时来我们家。”易妁秋说。

“真好,”葛洲坝冲姜茂挤挤眼,“那我以后就常去你家蹭饭。”

“好。”姜茂应声。

“一一”葛洲坝的母亲和继父朝她们过来,女人看见易妁秋同她招呼,随后介绍了身侧的男人,接着一阵寒暄。

女人看了一圈问:“我前几天还碰上姜院长,今天没过来?”

“他单位忙。”易妁秋应了句。

女人想起他们离婚了,自知失言,笑着转话题道:“前一段茂茂去我那别墅装修,可把我羡慕死了,长得又漂亮又有才华,谈吐大方,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大家庭里熏陶出来的闺秀。我就老想请教你是怎么教的。”

“回家我就交待一一,多跟你茂茂姐玩,多向你茂茂姐学习,”又客套了几句,朝着葛洲坝温柔地说:“刚你小姨还问你在哪呢,说有一阵没见你了。”

“我想坐这吃,等会再去找她。”葛洲坝看她。

“那也行,”葛洲坝母亲笑笑,朝易妁秋道:“本来给她安排的有工作,她说整天坐办公室没意思,今年就跟着她小姨做风投。没想到她小姨夸她是块料。”说完轻揉着她头,“她说想染发纹身,我就想年轻人嘛,随她去吧。我和老薛对她很开放的,很尊重她想法。”

姜茂看了眼葛洲坝,她手里叠着餐纸,叠了一个千纸鹤,见她妈离开后,放嘴边哈哈气,扬手给飞了出去。

姜茂问她:“一一是你的小名?”

“对啊,我亲爸起的。葛洲坝是我姥爷起的,他参加建设过葛洲坝水电站,他觉得这名字很有国魂。”

吃完酒席出来,易妁秋约了朋友喝茶,姜茂去了工作室。晚上下班回来经过商场,把车拐进去,去了金银珠宝区,利落地挑选了一对鼻环。趁导购包装的间隙,她百度了一下鼻环,了解了什么是假性鼻环,回头朝着导购说:“这款鼻环再来一对吧。”

她让导购教她怎么戴,导购帮她戴着说:“这是多功能环,还可以当唇环和耳环。”

“唇环就算了,影响吃饭。”姜茂说。

“刚开始可能不习惯,后面就好了。”导购笑道。

姜茂一偏头,看见柜台里有对带一圈碎钻的鼻环,在灯光下璞菱璞菱地闪着,她感兴趣地问:“这个也是多功能环?”

“是的,这款是刚上市的新款。”导购拿给她看。

“这对我也要了。”姜茂说。

接着她拍了张自己戴鼻环的照片发群里,葛洲坝嗷嗷叫道:“好看!好看!好看!”

姜茂想到了一个问题,擤鼻涕该怎么办。还没来得及细想,葛洲坝语音她,问她是不是还不知道赵平壤的物流车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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