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周开始出现了朦胧的水雾,让周围的情况看的并不真切。
不过我知道,峡子庄到了,前面就是峡子庄。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我们的车子就被拦了下来。
峡子庄是不许外人进的,庄子里的人,一旦看到有外人来,就会立刻出来阻拦,就怕遇上什么心术不正的盗贼,对庄子起了歹意。
但在我看来,这是多余的,因为庄子里的人穷的叮当响,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别人掠走的。
“嘭嘭嘭!”
一双手,在外头用力的拍打着车窗。
我朝着车窗外头望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蓑衣的大叔,这大叔我认识,就是萍儿的父亲姜叔。
“嘭嘭嘭!”
姜叔依旧用力拍着车门,印真撇了一眼身旁的弟子,那弟子立刻会意,将车门打开。
“你们都是干啥的?咋到庄子里来了?”姜叔带着敌意,目光死死的盯着印真他们。
“哦,这位大叔,我们是途经此地,这不,遇上了暴雨,想要进庄子休息几日,等雨停了,再走。”印真说起话来,倒是恭敬有礼。
“不成,不成,那哪儿成,你们这么多人,哪里有地方给你们住?”姜叔一口拒绝了。
开车的男人立刻递过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给姜叔,姜叔打开布袋子一看,顿时眼珠子瞪的滚圆,下一刻便迅速的将布袋子给抱在了怀里,然后慌张的望着印真他们。
“这,这,我去同族长说一声,很快,你们,你们,等着。”姜叔说完,抱着那布袋子就朝着庄子里跑去。
我估摸着,里头装的应该都是大洋,这庄子里的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干苦力活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多的银钱。
所以,他们一定会答应,让我们进峡子庄。
如此想着,我靠在车座上,视线朝着叶嬷嬷家的方向瞟,这一晃眼离开都快三年了,也不知道嬷嬷如今怎么样了?身体还好不好?
我本以为,姜叔很快就会回来,带我们进庄子,可是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回来。
并且,一回来,就有些依依不舍的将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回到了开车的男人手中。
“族长说了,这,这,银钱咱们不收,你们不能进庄子。”姜叔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大袋的银钱。
“这只不过是定钱,等我们要走的时候,我还会再付双倍的银钱给你们,你可要想清楚了。”印真看着姜叔,吃定了姜叔一定会应允。
不过,印真不知道,在峡子庄族长的话就跟从前的圣旨一般,庄子里的人,都对族长极为尊敬,没有人敢忤逆族长的意思。
“可是,族长说了,这么多的外人,进了村,只怕是?”姜叔犹豫不决。
“您放心,我们绝对会守规矩,不会给你们庄子带来任何的麻烦。”印真说罢又顿了顿:“这年头,外头兵荒马乱,你们庄子虽然偏僻,能躲战乱,可是日子必定是过的很苦吧?”
姜叔听了连连点头,朝着田里的方向指去,说是去年干旱,这田里就种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大家都是煮野菜和地瓜度日,确实过的艰难。
“这些银钱,足够你们好好过上几年,你们如果真的不答应,我们就继续往前开,很快就会遇到新的村子,到时候,这些钱,自然是给了别人。”印真说完顿了顿:“还有,你们族长凭什么不愿意呢?这是给庄子里所有人的银钱,不如你挨家挨户的问一问他们的意思?”
印真聪明,知道逐个击破,这个年头,有人亲自把银钱送上门,谁又会不动心呢?
第九十章木仓
姜叔听了之后,盯着钱袋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点了点头,决定挨家挨户的去问问。
就这么着,一户户的房门被敲开了,庄子里的人听了这件事儿之后,都一脸惊讶的朝着我们的车子这边看。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叔儿婶子冒雨,从屋檐下冲了过来。
“多少银钱?多少?”大家激动的围了过来。
印真示意身旁的男人将装着银钱的袋子给打开,那些叔儿婶子目光都直了。
“你们若是不要,我们就去下一个村子休息。”印真还故意以退为进。
一个叔儿直接就挡在了印真的车前,大声说道:“你们等等,族长肯定会答应的,再等等啊。”
说完那几个婶子也开始往庄子里跑,没多大功夫,庄子上好多人都聚集在庄子口,看着我们。
而族长也终于亲自出来,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人,那是他的儿子,正替他打着伞。
他们立在庄子前的屋檐下方,好似是跟庄子里的人发生了口角。
我侧着头仔细看着,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怎么如今族长的威严也压制不住庄子里的人了?
“这年头,人都快饿死了,有口饭吃,还拦着,这个族长是不想当了。”印真靠在椅座上,悠悠的说了一句。
听他的口气,对这件事很有把握。
而我看着一向举止威严的族长居然同那些叔伯婶子争的面红耳赤,觉得十分诧异。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族长和他的儿子,朝着我们这走了过来。
几年不见,族长的头发比从前更白了,而他的儿子,则是静默的立在一旁给他打伞。
“你们要逗留几日?”族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不悦和气恼。
印真却只是淡淡一笑:“那要看这雨什么时候停了。”
“三日,不能再多了。”族长开口打断了印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