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允明兴致盎然地提议道:“不如我们都写首诗去与他交个朋友,随着岳父写往京师的信给匏庵先生带去,一来可以请匏庵先生为我们指点几句,二来可以托匏庵先生把我们的诗转交给王家那位小神童。”祝允明越说越觉得有意思,“要是他能给我们回首诗,我们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三四岁就能诗能文了!”
唐寅听了祝允明的提议,自然是第一个响应,还饶有兴致地说道:“既然这位小神童是匏庵先生的弟子,字肯定也写得不差吧?等我激他写给我们瞧瞧!”
唐寅交朋友不看对方的年龄、不看对方的出身,就看性情合不合得来。像他与祝枝山相差九岁,还不是当了好些年的知己好友?
如今他虽没见过文哥儿这位颇为有名的小神童,却觉得这小孩并非循规蹈矩之辈,说不定他们很聊得来。
这位小神童可是匏庵先生的弟子,四舍五入便是他们吴门中人,吴门同辈之间在书画上而切磋切磋有什么问题?
文徵明一听唐寅那话,顿觉有些不妙。他劝道:“别人才四岁,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
哪有二十几岁的人找四岁小孩切磋的?
“说不准等我们的信送过去,他就该五岁了。”唐寅笑吟吟地说道,“和他开个玩笑而已,又没说一定要他回诗。”
唐寅在朋友而前十分放松,整个人只差没搭到文徵明肩膀上,长辈们嘴里骂的坐没坐相说的就是他了。
见文徵明一脸的不赞同,他还倚着文徵明悠悠说道:“你不写吗?那我等会多补一句,说你文徵明看不上他,我们都写,就你没写!”
为了不被唐寅编排,文徵明只能加入这次祝允明他们临时起意发起的写诗交友活动。
几人都是吴门之中颇有天赋的年轻人,不管是对自己的写诗才华还是对自己的书画才华都非常有自信,纸张铺开后便轮流拟诗一首,并各自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瞧他们那股子兴奋劲,仿佛他们哥哥要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且他们两个小不点还帮上了大忙!
王老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竹被雪淹了,只觉一股子血气直至往脑门上涌,冲上去怒吼:“你小子在做什么?!”
文哥儿见他祖父气冲冲过来兴师问罪,连忙扔下簸箕连跑带跳地蹦出老远,才和他祖父讲起自己的深谋远虑:“书上都说瑞雪兆丰年!多堆点雪地肯定更肥!”
他还满脸“祖父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惊异。
王老爷子道:“瑞雪说的是老天给的雪,不是你堆的雪!”
文哥儿不懂就问:“堆得多和下得多有什么不一样?别人不都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这还没堆够一层被呢!”
王老爷子哪知道文哥儿讲的是哪听来的俗话,他只担心自己的爱竹会被文哥儿用雪给埋了。
考虑到文哥儿书读得比自己多,认识的人也比自己多,王老爷子绝对不直接说自己闻所未闻。他绷着脸说道:“竹子又不是麦子!”
文哥儿一听,觉得也对,麦子喜欢的竹子不一定喜欢。要是真把他祖父的竹子冻死了,他祖父不给他压岁钱了怎么办?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明年自己的宝贝辣椒被弄死了,他肯定也会很生气的。
文哥儿立刻把簸箕往旁边一扔,乖乖跟他祖父保证道:“好吧,那我不挖雪过去了!”他跑回他祖父身边,指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几处风水宝地划地盘,“明年我要在这几个地方种一样大宝贝!”
文哥儿一脸“这个我得保密”的神秘表情,骄傲地说道:“现在还不能跟您讲,到时候您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