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那是长安城一半小娘子都能神魂颠倒的。
果然是公主在等。
两人亲亲热热拉了手,在车上小叙闲话,又一道去饭馆用了午饭。
谁也没提政弥。
因为在他们这里,此人已经是个翻页过去的人物了。
车轮永远滚滚向前,人生如此,历史亦如是,死去的人就此被抛在过去,再也不可能复活跑到他们前头去。
而璋国要走的路还很远。
公主倒是主动提起陈逐。
“你还记得上回我们成亲,他派祁津来捣乱的事么?7“
陆惟自然是记得的,当时他们都觉得这事情不寻常。
公主道:“苏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陈逐身体疑似出了点问题。“
苏芳正是当年从数珍会叛出的芳娘子,她去了建康隐姓埋名,起初是开了一家蜜煎铺子,后来生意不错,又相继开了容栈与食肆,这些地方是最容易打听到消恩的,也时常有南朝权贵去光顾,久而久之,她与公主的合作就延续下来,成了公主安插在建康的钉子,时不时都有消息传递过来。
陆惟一怔:“病了7“
公主摇头:“苏芳语焉不详,想必是她也无法打听到更确切的,这等事情,必为宫闸隐秘,能有一二风声传出,已是不易。“
陈逐膝下无子,假如他身体出了问题,一定会开始着急,因为他原本是想要路北朝争霸天下的,好不容易登上皇位,壮志未酬,这让他怎么甘心?
所以他要干方百计挑拨北朝人心,通过祁津送聘后礼的方式来离间公主和陆惟,这种办法放在从前他可能不会去做,现在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公主听罢没有高兴,反是叹了口气。
“陈逐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在时,我会担心,但他不在了,南朝一定大乱。
两个聪明人现在已有相当程度的默契,陆惟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
南朝大乱,北朝未必受益,因为北朝现在还要休养生息,还没准备好一场南下统一的大战。
“希望陈逐能多撑几年吧。“
陈逯的确身体出了问题。
但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毒。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兄弟吴王陈孟。
早在两人相争皇位时,吴王就已经设法给陈逐下了毒。
用的是药性相克的毒素,一时半会不会发作,但日久天长肯定影响寿数。
吴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陈逐是在他死后才发现身体不对劲,从而被查出来的。
但吴王已经死了,陈逐拿他鞭尸也无济于事,只能四处求医问药,最后甚至连炼丹寻道的法子都用上,反倒让身体更差了。
他恨极了吴王,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哪怕能活到四十,也熬不过章玉碗他们。
陈通只能加快步伐,将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过继了宗室的子嗣,立为太子,又加紧处置国内碍事不听话的世家,此举自然引起世家反弹,他们放纵态愫流民起义,就像当初的方良一样,这种办法在历史长河中数不胜数,又屡屡行之有效。
待五年后,陈逐撒手人寰时,南朝不出意外乱作一团。
北朝看准时机,让李闻鹊率兵南下,逐一攻城略地。
李闻鹊几乎没有遥上什么阻碍,因为在陈逐驾崖之后的两年里,南朝朝堂为争权而内斗,有能耐的武将要么割据一方,要么被权臣杀害,平庸无能之人被推上去当傀儡,而继位的幼帝根本无力压制这一局面。
如此,天下一统之势已成。
橘猫一蹦一跳,灵巧跃上石墩,又眼巴巴看着屋檐上的三花猫,想要过去同玩又怕自己跳不上去被同类嘲笑的烦恼流露无疑。
但它还是决定一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橘猎全神贯注,后腿猛地一蹿一一
“捉住了“
已经是少年的皇帝嘴噱将整只猫援在怀里,浑然不顾它的挣扎。
“你平时都不让我抱,现在看你往哪跑!“
猫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猫了,皇帝自然也不是当年的小胖子一一
他变成了一个少年小胖子。
脸和身形还是圆润的,没到腔肿的地步,但也称不上清瘦。
他始终爱吃,见了什么好吃的就嘴馋,读书看奏疏也得拿块零嘴在那磨牙,怎么都瘦不下来。
橘猫嗷鸣嗷鸣表示不满,但它跟小胖子也混熟了,并不怎么猛烈挣扎,只是抗议小胖子干扰了它找三花猫玩。
“好了好了,姑母有孕在身,但她还想去江南玩,姑父正在劝,你也陪我去劝劝她吧1“
小胖子假装看不见屋顶上的三花猫,也假装看不懂橘猫眼里流露出“想玩“的史望,抱着暖呼呼毛绒绒的猫团儿就往前走,他好不容易捉住的,才不肯放手。
“你今天是不是偷吃了小鱼干,嘴巴还有鱼腥味。“
“那三花猫有什么好的,人家又不和你玩儿,改天我给你捉一只狮子猫当玩伴,
怎么样?“
「什么,你不要猫,那给你送只耗子过来7“
“喉鸣1“
一人一猫,淅行渐远。
冬去春来,韶光正盛。
作者“梦溪石”的其他小说
《成化十四年》《天香》《千秋》《九霄》《无双》《天下》《千秋小说》《人间游戏》《北斗》《麟趾》《参商》《我的世界分你一半》《天之骄女》《穿书记》《顾念的奇缘》《人间有你》《山河日月》《步天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