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人面兽心

书仁眯着眼望着云朵背后绽放出的紫红霞光,伸出手掌触摸温暖的阳光,她的表情有点呆愣,手指在半空中弹钢琴。

车内播放着法语抒情歌曲,艾茨的侧脸在晚霞的余光中忽明忽暗,这样的气氛情调,电影的情节都不及此刻的完美,书仁有些头晕目眩。

他没有说话,车子开上高架桥,伸出手揉乱她海藻般浓密的黑发,他笑着问:“怎么?”

“我觉得好冷。”她说着蜷缩起双腿,下巴抵着膝盖,幽幽地说。

艾茨冰凉的手摸上她饱满的额头,果然有点烫,他蹙眉将软毯披在她身上,道:“没用的小东西,这样就着凉了。”

书仁眨眨眼,自己似乎在发烧,确实很没用,好像是在洗桑拿时就已经着凉,后来又在车里脱光了衣服吹冷气玩车震——啧,啧啧,果然不是能享受世界的命儿。

“你把冷气关小点儿,我还是觉得冷。”书仁说完裹紧软毯,哀求道:“老公,今天晚上的茶艺课我能不去么?我想睡觉。”

“怎么?你很不舒服吗?”艾茨面露担忧之色。

“嗯,嗯……”她闭眼假寐,人总有生病的时候,体内的病毒积攒多了就要找个时间排毒,她想趁着生病的时间理清繁乱的心绪,而且还要管住自个儿的心,她要把悲剧扼杀在萌芽期,她书仁的人生不能栽这爷手里。

两年,只要煎熬过两年就可以,书仁,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绝对不能喜欢甚至爱那个男人——她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悄悄地进入睡梦。

艾茨亦并非真的冷漠无情,他偶尔露出的眷恋不忍的眼神已经说明他对书仁的感情非一般。他们都是伪装的高手,各自戴着多重面具,彼此明白都市游戏的规则,却看不清面具后的真实自我。

可是感情总有妥协的一方,他不能忍受看到她没有精神没有活力,一颗心揪着,眉头紧皱,车子如离弦的箭飞驰,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承认自己真的为她心软、心疼、心动——

回到艾家时,书仁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艾茨叫了几声都没有答应,暗自心焦,他嘱咐管家喊医生,慌忙中忘记自己的头等大事是洗车。

书仁这场病来得急,一下子烧到四十度,人失去了知觉,艾茨亲自替她洗澡,洗完吹干头发,然后让医生给她挂点滴,自己一身的又脏又湿都没理会。

管家深知茨少爷的习性,他毕恭毕敬地汇报,车子已经洗干净放在门口,艾茨这才从书仁苍白的睡颜中回过神来,他点头,扬手让所有下人都出去,自个儿呆在房间里沉思。

“书仁,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在做选择题,一道关于爱情与事业的选择题。

艾茨始终想不出结果,他心烦意乱地洗澡,洗完澡后开车离开艾家。他长期居住的是妃色的套房,艾家很少入住,那地方有时令人透不过气。

书仁的脑袋发热,手脚却是冰冷的,裹在棉绒被里许久仍是冰的,她觉得很难受,嗓子干哑,微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原来已经回到艾家,身边没有他,失落感顿生。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不早习惯独守空闺吗?哪来那么多失落?就算那爷前一刻跟你翻云覆雨又咋滴?你不过是人家娶回家应付老子的媳妇,千万别傻傻的奢望太多。

书仁起身找水喝,走路摇摇晃晃,脑袋根本就没有清醒,身子还是很虚弱。

华丽的艾家过大,她艰难地移动脚步扶着楼梯下楼找喝的东西,打开冰箱拿瓶2l装的鲜榨橙汁,倒在有着漂亮花纹的玻璃杯里,慢慢喝,静静发呆。

深夜是野兽出没的时间,艾家周围全是树木,据说艾家后院养了几只藏獒,书仁忽而听到诡异的呜嗷声,她摸摸手臂,阵阵阴寒。

书仁身着纯白色的公主睡衣,露出两节粉白玉藕,由于发烧的关系,脸蛋酡红,眼神迷离。薄唇贴着玻璃杯,慢慢地将橙汁倒入嘴中,伸出艳红的舌头舔舐嘴角的果汁,娇小的她在骤起凉风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仁仁,怎么还没睡?”

忽然响起的苍老声音吓得书仁打颤,她转身,并没有看见谁,但听声音已经辨认出是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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