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属下该死!”菊篱和霍子恩惶恐地跪倒在地。任谁也想不到,思琴姨娘不过是被禁足而已,为何突然就寻了短见,没声没息地吞了金!
长夜将尽,应啸天一直没有再回房,院子里却不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和低低的惊喊声。婉媚知道出了事,急忙进随身空间找了灵药,外敷内服,待得脚上疼痛稍解,便自行穿衣起身。
“夫人,夫人!”两个使女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后却见婉媚端坐在床边,眼神清亮,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荷衣、银屏,是不是曹妹妹出了什么事?”她静静地问道。
“夫人……”荷衣欲言又止。
还是银屏爽快,吸吸气,沉着道:“夫人,奴婢听清霜姑姑说,思琴姨娘她,她夜里吞金自尽了!”饶是她向来大胆,说完这则死讯,也不禁害怕得抖了一抖。
“啊,什么!”姜敏君自尽了?婉媚一惊而起,呆立了半晌,复又茫茫地跌坐在床上,一脸惊愕、惨白。这么说来,姜敏君她果真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而选择了独自承担一切?
一直以来,婉媚都很讨厌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但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至少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
清晨,端王爷、端王妃、田侧妃等人听闻惊变,都赶到了紫竹轩。
清霜奉应啸天之命料理丧事,忙了半个晚上,已经找人给亡者换上了寿衣,西厢房各处也是一派缟素。只因曹思琴的身份只是侍妾,不能入家庙发丧,等到天亮以后,便要装殓入棺,抬到附近的庵堂,超度三日,然后下葬。
端王妃远远地看着姜敏君的身体,却是浑身一抖,根本不敢靠近,只在厅中大哭道:“敏,思,思琴,我可怜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不来找母妃做主,却要这般糊涂啊!”
田侧妃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劝她节哀顺变。
端王爷则将应啸天带到一边说话。经此一夜,应啸天的容色已经有些憔悴,唇边冒出了青须。他将姜敏君的遗书交给端王爷,低哑道:“父王,这是敏君的遗愿,请您……”
端王爷摇摇头,叹息道:“无忌,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怎么……”
应啸天默然低下了头。敏君不哭不闹,没有一句遗言,只留下了这封遗书,一封随时可以撕掉的遗书。在信中,她以曹思琴的名义,独揽了所有的罪孽,说她因爱生妒,买凶杀人,意图谋害正室,如今事情败露,她只能以死谢罪。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旁人无涉。
她这样做,是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可是她如果活着,也不会再有勇气面对姜家的人了。
她没有强迫应啸天一定要答应她最后的请求,就那样平静地死去……也许她知道,正因为这样,他反倒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端王爷也默然良久,终于昂然道:“孩子,如果你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那就由为父来出面吧!从昨晚到现在,应修和秦敖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再加上我们这些年来陆续收集的,足以让他姜衡之身败名裂、抄家灭族!为父苦心经营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说到这里,他好像看到了姓姜的那人的结局,不禁用力地握着拳,眼里映出激动的豪情,与平时气虚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应啸天浑身一凛。是了,自己是父王和母亲最大的依靠,怎么可以这般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想想父母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煎熬,那些施恶者哪怕受到十倍百倍的惩罚,也不算过分!
想到这里,他急忙躬身一揖,告罪道:“父王,儿子妇人之仁,险些误了大事,还请父王恕罪!”
“嗯,你知道就好!”端王爷满意地微笑着,捻须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在此密谈,西厢房门口却起了一阵骚动。
原来婉媚被荷衣、银屏搀扶着,也走到西厢房来了。可是端王妃一看见她,气便不打一处来,一手指着她,高声骂道:“苏氏,你这个大妇怎么当的!你活活逼死了自己的姐妹,是不是很得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