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每天中午只能在路边买最便宜的快餐吃,累了就直接倒在面包车里趴着睡觉,下班时往往衣服都被汗浸透了,和大街上所有为了生计辛苦工作的工人没有两样。
他过得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他身体单薄,做不了太多体力活,五千块钱已经是存了三个月的工资了。就那么点钱,他还总要绕路去给宁思可买吃的东西。为了多赚一点,他经常需要加班到晚上,稍有点空,还要再接零工做。
明明不想再看到他,可从那天起,宁南却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每次见到她,他都要叮嘱她不准抽烟,不准去娱乐场打工,也不能在外面玩到太晚……好像中间那不闻不问的几年不存在似的,她嫌他太烦,就故意去和朋友去唱歌到深夜,他就站在ktv外面等着她,直到她肯出来为止。
“你烦不烦?我要干什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她忍不住对他大吼,“你那么闲吗?”
“你说过的,我给你钱,你就听话。”宁南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道,“不是吗?”
“好啊,你当人家好哥哥当上瘾了是吧?”她莫名地愤怒起来,冷笑着说,“下个月是一万块钱,你没忘记吧?要是做不到就滚开,以后别再来管我!”
然后,静静毫不犹豫地把那五千块钱花得精光——她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出去吃饭,而后又到酒吧开卡座,付完账后就只剩下十几块钱了,连打车都不够。
她喝得烂醉,连路都不认识了,狐朋狗友也都散了,只好蹲在路边打电话去找遥生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打着转要她甩出去,理性和记忆都烟消云散,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除了宿醉太恶心,也许酒真是个好东西。
她双脚打晃,跌跌撞撞地扑到遥生面前,笑着对他说:“我哥哥来找我了……”
深夜的无人街道上,枯朽的梧桐叶无声坠落在地面,被风吹出清胸的沙沙响,两排长长的路灯将整条街照得如同黄昏一般。
遥生难得皱起了眉,抓紧了她的胳膊,不让她在到处乱跑。
他们就这样走在路上,静静觉得像在梦游,又像个正在炫耀心爱宝贝的小孩子,一个劲地重复说着:“你知道吗?我哥哥是个好学生,听说在重点高中里都能考到第一、二名,他以后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再到很大很好的公司上班,他一直都是很优秀的,他,不像我……”
说到这里,静静突然抬起头看着遥生的眼睛,却看不大懂他那复杂的目光究竟有着什么,兴许是同情,兴许是悲哀,她索性不再管什么,只是继续说下去。
“他和我不一样的……”
说着说着突然痛彻心扉,她突然蹲在路边,捂住脸无声地大哭起来。
第二个月,宁南果然依照约定那样,再来静静上班的地方找到她,说要给她钱。
一个月没见到他,静静发现他又消瘦了一些,感觉健康不大妙的样子。当他把装钱的纸袋递到她手里时,她看到他皮包骨头的手腕,甚至连青筋都隐隐可见。
静静没有拆开纸袋,但捏了捏厚度,也知道里面的钱一张也不会少。
“谢了啊。”一张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喉咙里干涩得可怕。
“没事。”宁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态度越是平静,她就越觉得难以忍受。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情绪在心里冲撞着,简直让她想大喊大叫,快要疯了一样。
“啊,对了,上次的那五千块钱,我已经用完了。”她把钱收进包里,故意在他的面前点了支烟,学着电影里坏女人的样子,靠在墙上笑着说,“你知道是怎么用的吗?我请朋友吃了顿饭,接着去酒吧玩,开了三瓶酒,一个晚上就没了。没办法,那些地方光是开个卡座就要两千了。”
宁南上前一步,冲她伸出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