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么麻烦……那就不要管我。”她捧着牛奶,脑袋沉沉地,用力地瞪他。
“我偏不。”他哼了一声,还是那副嫌麻烦的表情,却突然走到她面前,弯腰猛一下子将她背起来,“真是的,我只背你五分钟!”
“嗯?”她彻底怔住了,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惊得酒意都去了大半。
“五分钟后自己走,我怕累。”
“那你体力还真差……啊!”话没说完就被他用力掐了一下,思可便不吭声了,呆呆趴在他背上,把全部的重量都交出去。
天还未亮,路灯的光很温柔地照在他们身上,街头偶尔有车子开过,车灯雪亮射来,他便微微眯起眼睛,幽深的眸子也在发光似的。
他身上的气味闻着很舒服,思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像被阳光晒了一天的棉被般柔软干燥,也许又只是一种香水吧。
结果许风背着她走了十五分,终于气喘如牛地把她带到地铁站,离首班车还有一会儿,思可坐着慢吞吞地喝牛奶,他想给她擦脸,却被她往一缩,给躲开了。
“你这个人真不懂得感激,遥生有什么好呢?会比我好吗?”许风有点受伤,气得用力拧她的脸,都把脸颊拧得发红了,像在赌气一样,思可越不让他碰,他就硬要碰。
过了一会儿,他在她身边坐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对了,那之后呢?”
“什么?”
他们偶尔就会这样,在等车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许风向她追问起宁南的事,一开始她是不愿意说的,然而记忆这种东西,只要打开了一个缺头,便如同洪水决堤,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她便忍不住说了很多很多。从宁南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家里那天开始,说到她小学时挑食,宁南帮她把蛋黄吃掉的事,也说到那时候他帮她打架的事,还有为了他跟妈妈吵架以及冷战的事……都是零零碎碎的,许风竟然也听得很投入。
“那宁南从你家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帮她把喝完的空瓶子凌空扔进垃圾桶。
“之后啊……”思可垂下睫毛,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之后,妈妈带着我搬了家,还说是怕宁南回来找她,为了躲避麻烦才搬家,我听了很生气……”
“嗯。”
“所以我一直在责怪妈妈,在家里也根本不和她说话。等考上了这边的大学,就去找宁南,退了宿舍跟他住在一起,连寒暑假也没回去过,期间就只打过一通电话。”
“哦……”许风听得拉长了声音。
思可苦笑一下。
眼睛忽然又疼起来了,她把脸藏进毛茸茸的手套里,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也觉得很奇怪吗?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是亲人,却那么生活在一起,我们院刚好有几个高中同学,就将我和宁南的事情讲了出去,我爸爸撞死了他的父亲啦,我和他一起生活就不回家了……结果大家都觉得我们之间不正常,还有人说我们是之类的话,全部很难听,然后宁南突然就搬走了,完全不管我了。”
“啊?就为了这个?”许风皱眉。
她摇了摇头:“不是,可我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时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每个人看她的视线都不大对劲,她忍着没有告诉宁南,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过去。那时宁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