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费罗娜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她定的规矩也真是奇怪,别人进去她办公室都要敲门,反而她自己可以随便出入我们所有人的办公室。费罗娜手里抱着刚刚提交的文案打印本,翻了几页以后说:“我大概看了一下,没什么大的问题,你最近写文案的水平提高了不少嘛。明天再发一份跟文案部让他们检查润色一下,这个活就归你了。”
听到她说没问题了,我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没问题了就好。”说完我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衣服跟公文包就准备离开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费罗娜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问:“怎么了?闹情绪呀?我不就是没亲自过来陪你嘛,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不是因为这个,我自己还有一些比较头疼的事情要处理一下,方案既然没事了,那明天早上我想请以上午的假,就当我出了趟外勤吧。”我也没有在听下去她说什么,也没再管过她是不是同意,我只知道我最近很累,我需要休息一下了。
艾莉知道我今天晚上不回来,所以就会自己家住了,回家也是没什么事情,想着范长青的活还没做完,就直接开车去了流星街。我没有再去菲比酒吧,一个人有点疲倦的时候,跟那里的氛围是格格不入的。我随便到了一个还算是清净的酒吧停了下来,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吧台的白云飞。事情总是过分的巧,不管你想不想遇到一些人人家总是在。
我走到吧台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烟递了过去说:“一个人来的吗?”他出门总是有白沙帮的人在一边,我虽然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试探一下。白云飞扣了扣桌案说:“你好,麻烦再来一杯马天尼,要手摇出来的。”他对于酒的品味倒是跟我出奇的相似。我抽出烟给他点上了以后,自己也点了一根。他浅浅的抽了一口说:“今天帮里的人都有事情,就我一个。”
他们的人现在基本上都在长安活动,帮里有事情,这话说的我心里一寒。我呷了一口酒,皱起眉头说:“你应该也了解过我了,当着我的面来提这个事情,你就不怕我把你控制起来?”白云飞冲我吐了口烟圈笑了一下说:“我们又不捣乱,我让他们把人都给撤出来了。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虽说只见过一面,但是值得深交,没必要因为生意去得罪太多的人。”
白云飞的脸上表现的异常的豁达,我还没有说什么,他就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我点了点头说:“你应该也知道,真动起手来的话,我们也不会怕你。太大规模的事件搞出来,毕竟对我们都不太好。”这场所谓的战争,竟然还没有开始就和谐的结束了。我扭头对服务员说:“你好,两杯血腥玛丽谢谢。”跟朋友庆祝的时候,我比较喜欢喝这种酒。
酒杯刚推过来,婷姐突然伸手截住了我的酒说:“庆祝这种事情,不跟我一起怎么行呢。白先生跟我们达成了共识,流星街一带,他可以随时带人帮助我维持治安,范先生那边就也没说什么了。”婷姐接过酒一饮而尽,背靠着吧台看着酒吧里的人说:“明明是个欢乐场,为什里面坐的全都是伤心人呢。”感慨完,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头低了些。
婷姐一贯大大咧咧的,突然这种反应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我又叫了几杯酒,几个人坐在吧台边闲聊了起来。玩着玩着,我突然看到对面酒吧门口好像围了一大批人,正中间是一个女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一般对于我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这个女孩看着怎么会那么熟悉呢?我跳下椅子走了过去,婷姐跟白云飞跟着我走了过来。
人群推搡着,我进不去,只好求助婷姐:“姐,帮忙把人分开吧,里面的人我可能认识。”婷姐听我这么说楞了一下,然后叫人分开了人群。我走到中间看了一眼,还真的是苏珊。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以我对她的初步判断,她就算是寻欢作乐也是在高级酒会才对呀。
我走过去架住了她,她喝的有点多了,朦朦胧胧的看了我一眼说:“哎,陆原,你也在这啊,来!我朋友来了,我们接着喝。”这是喝了多少啊,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我抬起她一条胳膊扛在了肩上问:“各位老大,冒昧问一句,这位美女是犯了什么事情啊?”
“她没给钱,喝酒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撒酒疯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客人。”为首的一个壮汉说道。婷姐走到了中间,清了清嗓子说:“虎子,这位是我朋友,这样你看怎么样,几位客人的医药费我出,打坏的所有的东西跟酒钱让白先生给你结了,先放他们两个走。”
那个叫虎子的壮汉还挺听听姐的话,点了点头就挥手解散了众人,我没有再说话,跟婷姐使了个眼色扛着苏珊离开了。人喝醉了酒就跟死了是一样的,扛起来可是费劲死了。我带着她到了车里,放平了以后拍了拍她的脸问:“哎,你住在哪啊,我送你回去。”
她酒劲好像还没过,听到我这么问,朦朦胧胧的坐起来说:“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在东北~”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我心里是崩溃的。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人是怎么知道这种歌的。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只有安置到别的地方了。我打电话给了陈豪,让他安排了一家附近的酒店,得到地址后,我就发动了车子往酒店开了过去。
打上回跟薛尔雅开房因为没有身份证被困在外面了以后,我出门随时都带着那个东西。很快的办好了住房手续以后,我就拉着苏珊上了楼。我也急着回去休息,打开房门把她丢在了床上就准备走,刚转过身,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似是故人来
我大概猜出来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剧情,她会拽着我的手说你不要走,然后我就会回去坐下,然后我就真的走不了了。为了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我狠下心甩开了她的手,可是刚走没一步,她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然后哇的一下吐了我一身。遇到这种不讲道理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忍着身上的臭味回过头来把她放在了床上,含着泪脱去了外套走到了卫生间。
洗干净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扔掉了,还好不是费罗娜送的那件。我重新从公文包里头拿出了那套费罗娜送的衣服换上,回到她的床边,用纸巾轻轻地擦了一下她身上的呕吐物。她这个衣服看样子也是不能穿了,时间才九点半,有的商场应该还没关门,我揪起她的衣服领子看了一眼尺码,然后定位了一下附近最近的商场就开了过去。
因为不知道苏珊穿衣服的风格跟喜好,沿路碰到了一家旗袍店,想想她留洋了那么长时间,对这种东西应该会喜欢,就推门走了进去。没想到店子里的陈设布局还挺好,一个老大叔就坐在柜台边认真眼,我四处看了看,选了一件绿色刺绣的旗袍就结了账。
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转醒过来了。听到我推门进来的声音,她扶着脑袋抬起了头说:“是你送我过来的啊?谢谢啊,现在什么时间了?”我把衣服丢到了床上,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十一点吧,怎么了,你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按说现在酒会结束了,公司也下班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才对呀。苏珊摇了摇头坐了起来说:“有水吗?我好渴。”
幸亏走的时候烧了一壶水,我给她倒了一点,喝了一口以后她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啊,我是不是有跟人家打起来了?”我点了点头没好气的说:“不只是打起来那么简单,你还吐了我们两个一身。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我跟你没完,两件衣服的钱,有机会再找你算。”
听我这么一说,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嫌弃的捏了一下鼻子说:“水烧好了吗,我想洗个澡。”怎么搞得跟我欠她的一样,我又不是活该照顾你,刚想发脾气,想了想婷姐说的那句话,算了吧。我看了一眼卫生间说:“你见过哪家酒店的热水器是住客自己烧水的?”
听我这么一说,她终于捂着脸笑了一下说:“对不起啊,蠢了一下。我先去洗个澡。”说完就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她现在看着是没事了,可是也没说让我走,算是好人做到底吧。我在心里鼓舞了一下自己,耐心的坐了下来。没一会,卫生间里忽然传来她的叫声。
我听得出来,那是撕心裂肺的吼,这是又怎么了?我连忙起身跑过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却看到她正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手里抱着那件绿色旗袍。毕竟还不怎么熟,我也不好意思,就说了声对不住然后关上门退了出来。我就靠在门边站着问:“怎么了?水温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