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他叫你不要再来了

纪小小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认了。

她都答应过宋长亭,会去找他,把他找回来。第二天,她向公司请假,她要去蹲守宋长亭。

纪小小带着一锅汤去找宋长亭,这是她起大早炖好的。

她想,宋长亭忘了她,但是人的口味短时间是不会变的。说不定,宋长亭喝了汤,觉得熟悉,就想起来了。

纪小小想不到,她今天别说见到宋长亭,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

宋长亭把她的照片发给物业,她现在已经上了小区的黑名单,重点关注,重点防范,绝不能出现在宋先生的视线范围。

“小姑娘,我们也是工作,你别让我们难做。”保安把她挡在门外。

这是高档小区,没有业主同意,访客也不能进,这已经算有礼了。

纪小小点头,抱着保温盒,站在大门的一侧,看出入的车辆,她认得宋长亭的车,他用它接送过她上下班。

不过几天前的事,他还说,路上看到一个混血儿很漂亮,说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很好看,现在想来,竟跟做梦般,太美好了,美得都不真实。

如今,纪小小连门都进不了,出入的业主不时回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上流阶层的傲慢和不加掩饰的轻视,似乎很奇怪,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可能他们把她当作一个被富二代男友甩了还想挽回的平民女孩,或者是破坏某个有钱人家的第三者,更或者,在他们眼里,更不堪,反正,在他们眼里,纪小小没看到善意。

但其实,这才是真实的人间,和宋长亭在一起的那几天,就像一场梦,说不定,那可能真的是她一场梦,一场她编织用来骗自己的梦。但纪小小知道,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已经春天了,但京城的春依旧是冷的,风也是冷的。冷冽的风吹在纪小小没有任何防护的脸上,时间久了,吹得她脸都有些疼了,这疼痛让她更清醒,她告诉自己,可能别人听了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呓,但真的,都是真的。

她坚定地站着,仔细辨别出入的每一辆车。

大门正在发生的事,宋长亭尽收眼底。

纪小小一过来,保安队长就打电话过来提醒他,他的疯狂粉丝又来了,叫他注意安全。

宋长亭站到阳台,一眼就看纪小小安静地站着,手里似乎还抱着个什么东西。

呵,神经病!宋长亭想,不去理她,回到客厅看剧本。经纪人在他的鞭彻下,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夜给他送来了几个剧本。

宋长亭本来看剧本看得津津有味,接到这通电话,就看不下去了,心里像一万只小蚂蚁在爬来爬去,提醒他,大门口站着个差点让他倾家荡产的人。

一个小时后,他看了一眼,发现纪小小仍站着,终于憋不住,对助理小杜说:“你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助理小杜去了,很快就回来了,还不是空手回来和,他把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带回来了。

“什么东西?你就不怕带一个炸药包回来。”宋长亭很不满地问。

小杜:“……我检查过了,是排骨汤。她说是她炖的,托我带来给您。我闻了下,还蛮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汤里下毒?”宋长亭继续脑洞大开。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我刚和她说了几句,觉得她人还挺好——”小杜在宋长亭的眼神威慑下噤声了,他战战兢兢地提议,“要不我先试试?”

“你还要以身试毒?”宋长亭觉得助理的智商真是没救了,他没气地说,“还回去!跟她说,我不想看到她,叫她走。”

“哦,好。”小杜抱着汤走了。

宋长亭提着望远镜去观察敌军情况。

他看到小杜跟纪小小说了几句什么,纪小小连连摆手,似乎很激动,隔太远,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还是接过保温盒。可她下一个动作,竟是揭开盖子,津津有味地喝起汤来了,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他,还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算什么?宋长亭怒不可遏,觉得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给他送汤,他不要,她就自己喝了!吃饱喝足好有力气继续骚扰自己吗?

挑衅!这就是挑衅!宋长亭很生气,差点把望远镜扔下去,他骂,垃圾!什么垃圾粉丝,真是辣眼睛!怎么不下场雨,淋死她!

他刚这么想,就见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遮天蔽日,几声惊天动地的雷声之后,就噼里啪啦下起雨,下得还贼大,雨滴打在身上,会有点生疼的感觉。

宋长亭:“……”他竟这么灵验?

不到一分钟,门旁的纪小小已经淋成落汤鸡,但就这样她还不走,瑟瑟发抖地守在大门旁。

“下雨了。”小杜也回来了,他跟宋长亭说,“纪小小说她没下毒,怕我不信,当着我的面把汤喝了。”

“哦。”宋长亭心不在焉地应着,看着下个不停的雨,“她有没有说,她到底想怎样?”

“我也问了,她说就想见您一面,把送汤给您,还说你很喜欢喝她炖的排骨汤。”

呵呵,果然是神经病,都没喝过怎么可能会喜欢?宋长亭想,把视线收回来,觉得这人不值得同情,是她要站在那淋雨,不是他逼她去淋雨,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和他没关系,况且,雨也是老天下的。

宋长亭愤愤地回到客厅,继续看剧本,只是——为什么看不下去?

他又想骂纪经人了:“郑米丽怎么做事的,这么垃圾的剧本也敢送到我面前?”

小杜偷偷看了一眼,那是业内出了名的编剧方十大大的新作。

宋长亭又逼着自己看了两页,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把剧本一扔,站了起来:“看得有点累了,我去楼下走走,散散心。”

小杜指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弱弱提醒:“可在下雨来着。”

“对啊,有问题吗?”宋长亭斜了他一眼。

小杜:“……我去给您拿伞。”

宋长亭拿着雨伞下楼,他没让小杜跟着。

他这两天是有点暴躁,但没丧失理智到逼着助理一起在滂沱大雨中散心。

他在楼下小区漫无目的地转了五分钟,雨大得他拿着雨伞都有点吃力,也不知道那神经病在等什么。

这就是个苦肉计,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和同情心,宋长亭一眼就看穿纪小小的心机,他才不会上当。可他又绕了一分钟,脚还是不由自主往大门口走,最后停在蹲在地上的纪小小面前。她真怂,保安一赶,连跑到屋檐下躲雨都不敢,被雨淋得全身都湿了,头发都在滴水。

纪小小抬起头,看到宋长亭举着一把巨大的伞站在面前,如果忽略他傲慢的神情,简直和天神一样,他的伞真大,一下子把雨都挡住了,在这滂沱大雨中造出一方安静的晴空。

“听说,你想见我?”宋长亭傲慢又矜持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