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从金挟一块鱿鱼放进重贤的碗里:“小鱿鱼,嫩嫩鲜鲜又很香,吃进去就像这天一样不下雨又很凉爽。”辟辟叭叭无数声,如豆子点大的秋雨从天而降在屋顶上跳舞。

李俊一旁开解道:“没办法就过一夜,晚上叫他们多做几个鸡腿吃。”

“不用过夜。”陈师傅憨厚的笑着说道:“这是阵雨,要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停。”

“你碰到我了。”重佑冷不防被重玉从背后伸头过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佑哥哥对不起哦。”甜笑的重玉十分满意自己已经把嘴油全部抹到他身后衣服而又不被发现的举动。

李俊夫妇带着三个小皮子一路又笑又闹,预计了半个月的路程,折腾了一个月又九天才到达.

赶巧了安置后的第二天,京城里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三个小皮子平时见惯的江南雪都是稀稀拉拉要下不下的小雪,一见到大片的雪登时欢呼起来,商量好堆雪人,听到巷间小孩打雪仗的声音,一时心痒了,开了个小会决定就算被责打也要去闹一场.

虽出身富家,李俊结交人广,平日朋友有的是文人高官,也有的是赶马小贩,投了缘也会进出府内外,三个小孩也混成了自来熟,闲时嘴甜的不像话,哄得李俊的朋友高兴了总会得到一两件小玩意压箱底.

这天重佑装好了一些糖果放在衣袋,招呼重玉重贤就出门作乱,也不让人跟着.

“哇。。。”三个小皮子兴奋的堆了个四不像的小雪人自个乐呵了半天,重佑把糖果作了雪人的眼睛嘴巴。

“切”同街的小孩子们在重佑他(她)们来时只是好奇了打量几个新来的小孩,只是看到他们堆的雪人,不由在鼻子里哼出冷气“一点看头都没有。”而后有些贪婪的看着放在雪人身上的糖果。

“如果你们能堆得比我们的雪人高大好看,我也会放些东西作鼻子眼睛。”重佑出入的商铺的时间较多,深知利诱的重要性。

一个小孩动手了,二个小孩动手了。。。。重佑也不食言把雪人们一一装饰好,小孩子们也就讨价还价用手里的炭根或其余东西交换雪人们身上的鼻子眼睛。

“我教你们武功”噔噔快马上场的重贤拿了把假剑出来,“各位看好了,家传的剑法。”然后作势挥向重佑。“啊”重佑假装中招“大侠饶命。”然后满场窜跑。

“咯咯咯。。。”小孩子们笑起了重佑的狼狈样,原先想着他们从漂亮的院子里出来,想孤立了一下他们,没想到他们最是和气不过,一时充当狐朋狗友的小孩子全部围了上去。

“谁要当仙人下凡。”此话一出,两三个女孩子呼啦跑到重玉身边。重玉把碎纸放进一个横着放两面通风的泥桶里,然后点着。

“烟来了。”重玉一看点着了火,快步走到出烟处“美丽的仙女下凡了。”两只小手挥着作蝴蝶状飞,几个女生也站了过去,无奈火烧到旺处,烟太大了没多久几个小女孩都咳嗽了起来,成了花面猫。

“哈哈,天上的烧火仙姑真的下凡了。。。”男孩子们笑东倒西歪,女孩子们拉不下脸面,追杀了过去。

“他(她)真的很快乐。”房青打开了窗把他们笑闹的场景全部收到眼里。

“青儿谢谢你!”从金冒出了句话“重佑因为你才能有如此快乐的童年。”

“当初是谁听到来京城就推三推四的。谁不想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走走看看,等到牙齿掉了,头发白了走不走动的时候。。。”

从金跟着打趣道:“不怕到时候有李俊背着你走,喂你吃饭。”

“其实想来京城除了生意外还有一个原因。”房青托腮坐在窗边“当今的万岁也是个痴情种,一直念着未登基前王府里最早陪他的侍妾,可怜的女人在他登基前三个月就去世了,什么福也没有享到,万岁爷一作了皇上没来得及封后就先封他最早的妻子为华妃。”

“是个疯女人。”从金咬了一下下唇“那个女人在幼年的时候曾受到过剌激疯过。”

房青压低了声音道“我也曾听别人说过,听你那样说约摸是真事了,今年皇上越发的思念她,前些日子又追封她为华贵妃。”

“所以死亡才是她真正的福气,一个。。。曾经在幼年时患过疯病的女人,决不会活到。。那一天。”从金惆怅的叹了口气,人还是一样的人,只是错过转世的脸颊。

“也是,所以还是小日子好,姐姐等重佑大些,你也该找个伴,湖州教书的金先生好像。。。”

“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从金拿着绣帕子兜头就扔了过去。

房青躲到桌子的另一边笑的天花乱坠“我又没有说错,那些朝堂里的人口口声声要贞烈,姐姐不见他们妻子死了就马上另娶一个,有时不止一个,好像皇上一样,虽然思念从前的女人,可是该进宫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减少过,可是女人死了相公就非得守着灵牌过一世,那样公平嘛!”

从金跺着脚把食指放在嘴边“姑奶奶,小点声,让人听见了,我们就完了。”

她看见房青的头发乱了,拿了梳子帮她梳了起来“听到你今天的话,我心里也明白,可是做错一次就够了,从前跟着重佑他爹不瞒你说,也是个没名没份的人,伴了他十几年,等到明媒正娶的夫人一进了门,只能躲在房里偷偷哭,也该是他腻了,整日的跟新人蜜里调油,我心里难受啊!”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反正夫家的人看我也不顺眼,那时他又新娶几个女人,个个都压在我头上,只好逃开,没想到夫家的人也不放过我,亲眼看我投了江才放过我,幸好重佑福大,赖在我肚子里不肯离开娘亲。”十年前的事让她冷静道来,连个颤音都没有,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与她不相干,直到房青的头上滴下了水珠,才明白她的泪水一直都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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