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房青揉搓着麻掉的脚,心里想着都已经分床一年了,还是时常让他在夜里头借口凉爬上来.

两个人挤在一块真的很不舒服,特别这小子长得特别快,瞧瞧这里衣穿在他的身上又开始显短了.

他睁开睡眼,“不要揉.”她压住他的手“在脱皮,小心揉痛了。”

她穿起了衣服,下床“不要老跑我床上,挤的很。”

“和我的床拼在一起,青儿就不会睡得挤了。”他指了指摆在布帘另一头的床。

“都成大人了,怎么老赖我这边,不怕人笑话。”她暴力的敲了一下他的头“呆会上街,帮你量衣服去,李郎中昨晚喝醉酒了,一时半会醒不了,快起床了。”

“我凑合着穿,别花钱了。”

“啥时比我还财迷,那叫行头,不把你弄光鲜一点,怎么引那些蜂啊蝶的。”她摸起他的脸“脱完皮,让姑娘家见着就馋死。”

“君子不以色侍人。”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我家的小俊不是大户小姐还看不上。”

“你不要老替我作这些馊主意。”

“嗬!害羞了,我跟你说。。。”

“快走吧!”李俊截断话头,不由分说推了她出去。

走到街上,挑了一家干净点的早餐点,一人一碗粥喝着,前面来了一顶轿子,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几辆马车,七八个保镖在两旁走着,跟在轿子旁的丫头清喜讨人,身上的衣料竟比房青和李俊还要名贵。

早点铺的老板端来了小菜用下巴指向轿子那边“看见了没,这是卢家大小姐,那架式比官家小姐还要排场,也难怪,金城首富的李老爷是她的姨夫,听说膝下无子,要认她作义女,啧啧这命真好。”

李俊听了毫无表情,倒是房青笑咪咪说:“这么大的排场,岂不是明告诉山贼她很有钱,叫人来抢吗!?”

“你这姑娘嘴真损。”旁边来的客户引去他的注意,忙不迭扔下刚刚的话题,去招呼客人去了。

房青偷偷望了几眼李俊“青儿不要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不会回去的。”李俊冷冷的开口道:“你赶我走,我最多就是露宿街头。”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问你,如果你不吃咸菜的话,就递过来给我。”被他窥破心事的房青讪讪的转了话头,这小子真倔,一时半会是说不服他。

李俊脸上的黑皮尚未脱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顽皮的人趁他睡觉的时候描了黑墨.走在大街上,他依然昂首挺立,对旁人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已经十二岁的他,眉毛和李老爷一样稍稍上扬,一看就知道不好与人妥协,黑漆漆的瞳仁闪着柔亮的水光似是多情无比,可是看仔细点又似结了一层霜.

房青怕他闷,带了他去城外的江边坐船,小船开往江心,四周是哗哗的水声,江与天朦胧相接,水天一色,心旷神怡,若隐若现的山峦,江随山转,山为江绕,和谐相融.

“你看,你看,底下有鱼。”行到水浅处,房青坐在船边高兴的用手拔乱水下世界的秩序。

“真的,可以抓回去煮汤。”他叫的太大声了,吓得鱼儿纷纷逃脱危险地带。

房青伸了个懒腰“早该带你出来溜溜,成日上学,闲时又跟李郎中学看病,真怕你未老先衰。”

船老大划着船哼起山歌。

“大伯好高的兴致。”房青拍手帮他助兴。“小俊拿出你的笛子来也吹上两曲。”青春的脸庞洋溢着飞扬。

“粗人哪比得上小哥儿的文曲。”

“大伯别笑我,许久不吹,生了手,莫要取笑。”

李俊吹起了笛子,笛声悠扬,在江面上显得格外动听,房青趴在船头上静心聆听,竟比听戏还要着迷,一曲了,余音袅袅上空,时光似凝住般停止。

“小哥儿年纪轻轻吹的曲子真不错,老汉我今天也是饱了耳福。”

“听老伯唱山歌,也是在下的福气。”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驶来了一艘船舫“是俊儿吗。”里面出来一位中年人。“俊儿,是爹。”风中夹带着哭音。

房青爬出了船头一看真的是李老爷,实在无法把他当年狂怒的脸跟现在狼狈的脸连在一起.认不出她来也是正常的,已经八年了,当年的小孩已经长成少女,可是他怎么认出李俊的。

“这位姑娘你知道刚刚是谁吹的曲子。”李老爷拱手为拳向她问道:“有烦告知。”

“是我吹的,与老爷何干。”拿着笛子出来的李俊站在船头。

“俊儿手里拿着的笛子就是你母亲用过的,你吹的曲子也是你娘当年亲自上的谱。”李老爷老泪纵横问道:“俊儿的脸怎么变成这样,都是爹的错,来爹的身边,爹一定会补偿你的。”

李俊毫不理会,迳自催船老汉把船开赶到渡口,等李老爷下了船,满目的人潮中已经失去他们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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