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抿了抿唇，忽而微叹了一声：“已经不能再拖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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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君！慕晟风讶然地望向小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是说皇上……八皇子他……”
小七知道慕晟风误会她的意思了，解释道：“他被我送走了！”
“送走了？”慕晟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已经明白了几分，却又有些心烦意乱地在房内踱了几步，“那诏书也不能这么写，最后那立太子一事，你可知这样做，你又该处于怎样的境地？如今萧逸刚登上皇位，为了安抚那些固执的老臣，首先就会考虑立太子一事，而如今三公主已是怀有身孕，虽说还无人挑明，但是谁都知道那孩子是谁的，而你才是他的正妃，如此这般你又该被他置于何处？难不成你——”慕晟风忽然顿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带了几分猜测，“你——难道是想要离开！”
小七没有丝毫犹豫，轻缓而淡定道：“我一直便是如此打算的！”
慕晟风呆了呆，近乎失态地冲到了她的面前，犹自不敢相信地低声问道，“你是说你要离开！”
小七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头不自觉地撇向了一旁，半晌，她忽然下了某种决定般，决绝道：“慕晟风，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宁小七，你记忆中的宁小七，她——已经死了！”
慕晟风脸色僵硬了片刻，狼狈地后退了几步，眼底浮起一丝悲凉，微不可觉地扯了扯嘴角：“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也没有关系，何必诅咒自己死了呢！”
“我没有！”小七直直地看向慕晟风，“你曾说过你的家乡在西鸾，那么你可有想过为什么你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慕晟风不解地望向她，小七顿了顿，努力找着合适的语言解释道，“其实我也不属于这里，但是我也不属于你说的西鸾。所以我有时候会猜测，在这一个空间之中，也许存在着不同的时空，也就是不同的世界。”小七看向慕晟风，微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到底可不可以理解这样的说法，可是我的确是遇到了！”
“你是说一个世界中可能穿插了另一个世界，而它们又互相感觉不到对方？”慕晟风似乎也忆了什么，接着小七的话道，“它们或者在一种特定的条件下，彼此有了缺口，于是我们就闯入了这个世界！就如同西鸾那次的地动山摇！”
小七眼光微亮，惊讶道：“你能理解？”
慕晟风晃了晃神，神情有些落寞：“我曾经在西鸾偷看过一些禁族之书，里面多是鬼神之说，原是不信的，”他微一停顿，有些失神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你——真的不是她？”
那语气仿佛既想知道答案，却又有着无端的恐惧，小七有些不忍心，迟疑片刻，她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
“你不是！”他低低地重复道，目光却灼灼地看向她，仿佛是挣扎般，他固执地重复道，“你怎么会不是小七呢！”他的手缓缓伸出，似是想碰到她，却又颓然地放下，沮丧的声音中有着彷徨，“她真的——已经死了么？”他心里的那一丝恐惧终于慢慢蔓延至全身，仿佛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他拉开门几乎失态地冲了出去。
“慕相！“一直候在书房外的凌柱诧异地看着从里面急匆匆出来的慕晟风，脱口而出。然而在看到慕晟风略带迷茫望过来的目光时，他竟然就这么呆呆地站在了那里，震惊地望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他不敢相信那个朝堂上一贯淡定从容，仿佛游离在世人情愫之外的人也会有这样几乎绝望茫然的目光，似乎在那一眼中他再也找不到可以让生命支撑的点。
“凌大人！”凌柱回过神来，望向从御书房出来的人，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看，他收起了眼里诧异的神色，只装作不知，“王妃！”
“凌大人！”小七并没有叫他进来，反倒自己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他身旁，才低低道，“此次军中抚恤一事，凌大人想必是顶了不少的压力吧！”
凌柱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小七会说起这件事：“下官以前总希望平平庸庸，一生碌碌无为就好，以至于……以至于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那一日颜大人的一番话确实在理，下官……”
“当年凌妃死的时候，我就在她的旁边！”小七忽然转了话题，回忆道，“她曾说希望玄风平庸一生。”她探寻的视线落到凌柱身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凌大人以为呢？”
凌柱心里一惊，忙低了头恐慌道：“凌——妃的心愿就是老臣的心愿！”
“嗯！”小七随意地点了点头，一直到了走廊尽头，她才缓缓地对凌柱说道，“玄风已被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朝局安定后，我自会让你们见面！”
“臣谢王妃！”
直到那人影再也看不见了，凌柱才抬手擦了擦额边的冷汗，那样的几句话，试探安抚皆有之，一收一放之间，恩威并施，他猛然想起刚才孙有为提到的朝局一事，心里顿时一震，背脊不自觉地挺了挺，快步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