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心殿,自古以来是祁国后宫女子最想入住的地方。殿内安置了一个佛堂,终日都点着檀香,有一种凝神静气之感。当今太后自入住了宁心殿后,便一直吃斋念佛,很少理会朝中之事。
而今日,晨昏定省后,太后从佛堂出来,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中的那串黑色如墨的佛珠微微晃动,显得颇为心神不定。
太后身边贴身服侍的桂嬷嬷急匆匆地跑到太后身侧,低声说道:“太后,定南王王妃已在殿外了!”
太后猛然睁开眼,手微微抖动,手中的佛珠差点掉在了地上。她端起身侧案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暗中定了定情绪才吩咐道:“叫她进来吧!”
桂嬷嬷一路小跑着到了厅外,看到廊亭间默然而立的女子时,心里忽然一阵震惊,那九曲回廊之上,宫灯摇曳,烛光照耀着其间坦然自若的女子,她微侧着头淡淡地注视着远处的那片繁华,眼底深处幽深空静,一片波澜不惊,淡定的气质中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桂嬷嬷忽觉得恍惚,仿佛眼前换成了另外一人。她记得那日皇后生了嫡长子,她要去告诉皇上这个喜讯,也许她高兴的忘了行,也许是有人暗中设计,她居然很“顺利”地闯进了当时先皇的御书房,那日的先皇立在一块巨大的地图面前,图上是连绵的山河。她当时只是很慌乱地瞥了一眼,却一直都记得那一幕是如何的震慑人心。
桂嬷嬷收回了心绪,才走上去,恭谨道:“王妃!太后有请!”
小七似乎没有听到,望着远处未有任何指示。过了许久,桂嬷嬷正想再说一遍的时候。小七却收回视线,转过了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才道:“恩!走吧!”
那一眼却看得桂嬷嬷惊出了一身汗,她忙定了定神,跟在了小七身后走进了宁心殿内。
宁心殿里,太后慢慢地捻着佛珠,微闭着双眼,全神贯注地诵读着佛经。
小七走上前去,盈盈一福身道:“不知皇母妃找小七是为何事?”
太后睁开了眼,把手中的佛珠放到桌上,道:“哀家近日听说皇上已经几日未上早朝了,所以找你来问问皇上的病可好了?”
小七道:“皇上只是偶感风寒,皇母妃不必挂心!”
“偶感风寒?”太后却不赞同地皱了眉道,“听说你不准任何人探视皇帝,这是为何?”
小七神色自若道:“太医说皇上此病虽为风寒,可是来势极凶,因此不宜吹风,小七想着来往的人一多,难免会对皇上的病情有所影响,所以我便擅自做了主。”
太后虽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却依然觉得此事透着怪异,想到自己的哥哥交代的事,不觉脱口而出道:“皇帝到底是一国之君,总得让大伙儿看看,好确定……”话刚落了一半,太后就立刻改口道,“哀家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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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仿佛也并不太在意那未说完的话,仍平静道:“皇母妃若是不放心,明日可以亲自去看看皇上。”
太后却一下子就起了身,故作担忧道:“哀家一刻也等不得了,你现在就带哀家去看看!”
小七向前一步,有意挡住了太后的路,道:“皇母妃,今日太晚了!皇上也已经歇息了!”
太后脚下微顿,却仍然坚持道:“哀家看看皇上就走!”
小七站在那里,也没有丝毫退让,一下子两人之间竟似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桂嬷嬷随侍在旁,自然也看出了那不寻常的气氛,诺诺道:“太后,不如……”
“公主!”碧梧略带惊慌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小七脸色微变,能让碧梧如此惊慌的事情,恐怕只有……
碧梧疾步走过来,附耳低低道:“楚大人带了数位官员聚集在东华门,要求觐见皇上!”
小七抬眼,犀利的目光直射向面前的太后,冷冷道:“看来今日要看皇上的不只是太后一人!”
太后看到那眼神微微一愣,继而又注意到小七已经改变的称呼,慌神道:“你……你想怎样?小七你莫要忘记了我还是你的皇母妃!”
“我自然不会忘记的!”小七深沉了眉眼,语带锋利道,“也请皇母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小七对着门外唤道宁心殿内立刻冲进了数十人。
太后踉跄地退后了一步,不敢置信道:“宁小七……你……没想到你果然比你母妃要厉害得多了!”
小七几步就走出了宁心殿,边走边沉声吩咐道:“今日要好好‘保护’太后的安危,不要让太后走出宁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