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宇一偏头,便看到了赫连越青探出头看信的样子,当下却一点也不恼,嘴角竟然还意外的勾起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意味深长道:“赫连将军可知道,祁国在那里,它便永远在那里,失去一次机会大不了还可以再给它制造一次机会,可是这次我要的东西可是不会等人。”说完,他似乎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转厉,狠狠地又加了一句话道,“本殿下失去过一次机会,这次绝不会再失去。”说完也不管赫连越青有没有听懂便扬长而去了。
祁国瑞和二年,六月二十五,南边捷报终于传至祁国京都,皇羽二十万兵马在穿峡谷全军覆没,祁国大获全胜。皇羽与祁国签订条约,割城赔地,以求和战。笼罩在祁国上空的那片黑雾终于散去不少,祁国上下一片欢腾之色。然而,百姓却只知南边喜讯,却不知北边却是灾祸连连,陈云天带的二十五万大军刚到北边就被迫迎战,由于陈老将军疏忽轻敌,因为带兵的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北辽九皇子,又急于结束战事,行军打仗间不免心浮气躁了点,于是十万大军中计被困于琅琊山,能逃出的只有八千将领,而北辽却只损失了一千兵马就轻而易举地打败了祁国的十万人马。朝廷放出了南边的喜讯,却封锁了北边的败事。
紫冉宫内,初夏的紫槐花香随风飘散,半月形的花瓣簇一个一个的互相簇拥着就形成了一串又一串的下垂的花团。清淡的花香中带着一丝甜味,驱散了寝宫内那浓浓的药味。
“咳咳咳……”低低的咳嗽声从寝宫内传来,暗影已走到寝宫门口的脚步微顿,端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才掀帘而入。
寝宫的情景却让他再次不由地一惊,一向在宫中颇受小七尊重的万德忠此刻却直直地双膝跪在地上,头低垂着,手微微发抖似是无力撑住,听到小七急促地咳嗽声,慌忙抬了头,似是焦急地想伸出手,却又顾及着什么,一下子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暗影看到小七微微弯起身子,一手捂着嘴,一手抵着腹部,似乎想极力忍住却又痛苦不堪的样子再也顾不上其他的,几步跨上前去,放下手中的药碗,端起面前的茶壶,倒了热水,将碗凑到小七的嘴边,轻柔道:“先喝口热水。”
小七抬头看到是他,微闭上眼,就着他的手,喝下了热水,稍静默调息了片刻,才低哑道:“万公公,此事原也不怪你,你起来吧。”
万德忠却没有马上起身,一味愧疚道:“是老奴没有保护好遗诏,老奴……”话一出口,万德忠马上意识到此刻寝宫内已经多出了一人,遗诏被偷一事已是死罪了,现在又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伏低了身子,再不敢言语。
小七微微叹气,话中带了几分宽慰道:“遗诏之事恐怕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要不然宫中也不会如此不太平,而且他们夺了遗诏无非是不想我坐上那个位置,而我从来也就不曾有过兴趣,所以……万公公,此事本也影响不了大局,你就不必忧心了。”小七转了话题,道,“你去传一下慕相,帝师,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朝中的一品官员来议事厅议事。”
“是!”万德忠心知有极要紧的事了,终于站起了身,退了下去。
小七刚转了头,就看到暗影端了药碗放在了她的面前。暗影脸色淡漠,眼波平静,对于刚才他们谈论的事也未显出一丝一毫的兴趣,只是将药直接端到小七面前。
小七不出他所料的皱了眉,嘴微厥,带了一点孩子气道:“暗影,你不必每天都送药过来的。”
暗影却一脸正经的样子道:“是属下害公主寒毒复发,所以这是属下的分内事。”
小七颇觉无奈地端起了药碗,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她一阵反胃,急忙用手捏住了鼻子,迅速将药一饮而进,动作几乎一气喝成。
暗影也配和地快速拿了一碗清水换掉她手里的药碗,然后看她咕隆咕隆喝了好几口水,才又听到她低低地抱怨声:“真是苦死了,为什么没有胶囊呢!”
胶囊是什么?暗影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思索了半天,后来听得多了,也倒不怎么当回事了。
他走出紫冉宫的时候,嘴角终于一如既往地勾起了一抹弧度:真的是很孩子气啊!
初夏的阳光照在他的侧面上,那一张整日如寒冰的脸上此刻却如宫门前的那盛开的紫槐花带上了一抹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