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淡淡的目光偶尔与慕晟风相遇,微微一笑,坦然地别过头去,却一直不愿去找寻记忆中那双俊逸灼热的眼睛,只是知道在那一片华光重影中,他必然还是在那里的。
他一向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洞房那次突然闯入是这样。光华殿上故意求婚亦是如此。每一招都是出其不意,却又步步紧逼,带了习惯性的掌控权。
萧逸沉声不语,面色却逐渐暗沉,桌上的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不少。蒹葭试图劝他,却被他冷冷的忽视了。那一刻,她的目光瞬间沉痛,了然中含了一丝幽怨。
酒至半酣,小皇帝玄风便昏昏欲睡。小七亦是兴致缺缺,于是抱了玄风,跟太后交代了一声,便款款离去了。衣角掠过光华殿门口,带起一阵波光盈盈,暗香浮动,已有人影一闪而过。
安置好皇帝后,小七从帝苑出来,遣退了众人,拖着长衫,缓步走在九曲回廊上,清风拂过,发丝轻扬,衣带飘飞。
月凉如水,轻盈如莲,慢慢照出一张姣好的面容,玲珑有致的身段在月光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魅惑人心。
俊逸挺拔身形慢慢圈住月下娇小的女子。她亦不挣扎,反是顺势躺到他的怀里。也许是女子出人意料的顺从,月光下,那男子的眼底仿佛洒落了漫天的星光,点点星辰,熠熠生辉,嘴角逐渐上扬,没有了一丝邪魅,只是暖暖地化开来,渐成一抹温柔。
“冷么?”北天宇柔声问道。
“不冷!”她浅浅地笑开了,“现在已是七月份了。”
“你总是不一样的!”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尽情的闻着她身上幽幽地清香。许是经常吃药的缘故,小七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是一种安定人心的气息,令人沉醉其中。
两人相拥而立,似乎极为享受此刻难得的宁静,都沉默着未说话。漫漫星光也只是做了陪衬。
“小七!”他埋在她颈窝里的头动了动,似乎犹豫了许久,才慢慢说道,“此次朝贺之后,我是真的要回北辽了!”
小七有一瞬间地怔忡,眼里极快的掠过一丝异样,却仍是对着天际缓缓一笑道:“嗯!北辽毕竟是你的家,你早晚都要回去的!”
“宁小七!”他微微懊恼中带了一丝无奈,北仓山上他讨厌她的云淡风轻,此刻他又恼怒她的不在意,仿佛他一走,他们之间的一切便真的可以都散了般,他的语气不觉又软下了几分,慢慢解释道,“小七,你可知道,若我要带走你,首先应该有的是什么么?”
小七抬首望向遥远的星空,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丝迷离:“你看,”她忽然推了推他,手指着天空,忽然答非所问道,“宇宙浩瀚如斯,江海浮沉即逝,我们亦不过是渺渺如沙粒,争来争去,不过如此,为何还是愿意费劲心机争得一时的权势呢?”
他更加抱紧了她几分,摇头道:“生老病死,人之一生!因此人都是殊途同归的,所以便要创造出不同的人生。如果早知有一死而踌躇不前,那是懦夫行为。既知短暂,便更要尽力一试,或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亦无悔已。”他的声音轻缓淡定,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味道。
小七失笑,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平凡呢,正想答话间,忽听远处逐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都是内力极好的,而且来人也并没有刻意地屏住气息,因此即使隔得较远,依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小七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可是他却坦然自若地抱着,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有些急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才不甘心地收回了手,隐到暗处前还愤愤的扔下了一句话:“不准走!”
等到小七略微整理好衣物,抬头却见萧逸正缓缓走来,深沉的目光牢牢地盯住了她,眉毛微蹙,伸手便拽住了她的手,暗哑着声音道:“跟我回去!”
小七甩手挣开他的牵制,淡淡道:“皇上今日有些不舒服,我要留下来看着他。”
萧逸英挺的眉毛紧紧地蹙成了一团,身形冷如冰峰,锐利的目光盯着她道:“宫里的奴才这么多还照顾不好一个皇帝了,你跟我回去!”他又快如闪电的出手直接钳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身形骤然靠近,小七可以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怆人心脾。暗处的草木轻轻晃动,沙沙作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萧逸!逸!……”正当两人僵持间,蒹葭的呼唤声响起,越来越近,渐渐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三姐在找你!”她趁他晃神间再次挣开他,迅速退到草丛边,手背到后面,冷冷道,“王爷还是请回吧!”
萧逸怒海狂涛般的眼睛盯着她,似是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终于猛然拂袖,转身离去。
小七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转瞬之间,却已被人凌空抱起,接着密密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先是眉头,接着是眼睛,最后停留在娇嫩的红唇上,轻柔辗转,温热的嘴唇熟练的撬开她的两片薄唇,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灵巧的与她的舌头纠缠不休,缠绕其中。那样强烈占有气息充斥了她全身,她只能被动地承受,逐渐瘫软的身体被他紧紧地怀抱着,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细缝。他用尽全力地在吻她,仿佛这样他便真的可以将她吸进胸膛一般。
“下一次我一定会当着他的面吻你!让他知道你这一辈子只能是我的。成亲了又怎样?进洞房可是我!”他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道,愤恨的声音里是势在必得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