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生命之中总有那么一天是你永远都不想面对的话,那么今日便是小七极力想避免的吧!
她和萧逸先去拜见的是她的父皇,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谈及昨晚发生的一切,两个都懂得深藏不漏的人,说的话自然也都是话里藏机。小七只觉得疲惫不堪,便说要去拜见毓妃便提前告退了。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微微松了口气,仿佛连空气也变得清甜起来。她并不急着去毓黎宫,只是缓步走在花园里。深冬早已过去,早春也已经悄悄到来,馥郁的芬芳带着清晨特有的爽朗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可以闻到泥土的芳香。走得近了,她却听到有嬷嬷在教训人的声音。小七微微皱了眉,本打算绕道走的,这个深宫不公平的事太多,若是每件事都想声张正义,无疑是在树立无数的敌人,可是她跨出的脚步却在听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停住了。小七循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嬷嬷似乎极不耐烦地推开了拉住她的女子,女子似乎没有站稳,一下子扑到在了地上,略显得焦急的脸上隐隐带了委屈。
“六公主!就算你是六公主又如何,这个宫规的事老奴也做不了主。”是嬷嬷有点讽刺的声音。
“桂嬷嬷,求求你!救救我姆妈(即奶妈的意思)吧!”女子的声音软弱无力,已有了一丝哽咽。
小七只觉得心里有什么滑过,有一丝不舒服,祁国的公主在宫里居然会到被宫嬷嬷欺负的地步吗?这便是宫里的“弱肉强食”吗?小七走上去本打算问清此事,却有一人比她早了一步。
“六公主,”是一个男子文雅的声音,“为何摔在地上了?”只见他走过去,坦然自若地扶起了六公主,淡淡地撇了一眼桂嬷嬷。
“请慕相安!”桂嬷嬷却并无一般奴才被撞见的胆怯,礼数周到的行了一个大礼才回道;“方才是公主走得急了,撞到了奴婢才摔倒的。”语气恭谨却无一丝一毫的愧疚。
“是么?”男子淡淡地加了一句,温文尔雅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怒而威的气势。
“晟风哥哥,我没事,是我不小心……”女子怯怯的声音,手拉了拉男子的衣袖。
男子又似有若无的撇了一眼边上的桂嬷嬷,那个人才有点畏惧的低了头,不敢看他。
“晟风哥哥,我——我姆妈病了,所以我想请皇母妃派个御医给我姆妈看病。”女子的声音有了一丝不确定,“可是,桂嬷嬷说——”
男子轻柔地拍掉了她身上的草屑,转头对桂嬷嬷道:“宫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桂嬷嬷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老奴也只是一个奴婢,无权做主。”
“哦!今日我一个右相再加上一位公主还有一位王妃都请不动一个御医么?”说完,男子便直直地望向了小七站立的方向。
“给王妃请安!”桂嬷嬷回头看到小七正站在不远处,立刻躬身道。
小七走近了才看清原来那个男子便是右相慕晟风。而那个依着慕晟风的女子便是她的六姐吧。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六姐,刚开始的几年里,她极少出宫,与宫里的人来往也不多,甚至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六姐。小七看着这个女子,一身简洁的绿衣装束,没有任何的头饰品,身高略微比她高了半个头,淡淡的眉毛,消瘦的脸上是一双显得胆怯的眼睛,眉毛轻微地抖动,头低着,似乎是不敢看她。直到小七走近了,她才慌乱的抬起头看了小七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手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小七看着她的模样倒是愣了一下,走过去,牵了她的手,叫道:“六姐!”
那时,小七没有想到自己会主动走上前去牵住她的手,她向来不是一个会主动亲近别人的人,也许只是为了她眼里那慌乱中带了一丝见到亲人的喜悦。也许只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她们都是这个深宫中无权无势的人,只是或许小七比她幸运了一点。
女子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惊喜,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怯怯地回道:“小七。”
小七与慕晟风对视了一眼,转过头去,对着桂嬷嬷道:“桂嬷嬷,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今日既然碰上了,唤一下御医也无妨吧?”
“这个——奴婢——是听皇后的——宫规——”桂嬷嬷此刻倒是有了畏惧,毕竟一个是右相,而一个是刚嫁给定南王的王妃,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定南王势力不容小觑,即使是皇后也是忌惮三分的。
“公主!”四人正僵持间,忽然有人出声喊道。
小七回过头去,碧梧正对着他们盈盈一拜,起身的时候略微担忧地望了小七一眼,欲言又止道:“公主,昨晚……”似乎这才想起四周还有人,于是又谨慎地垂下了头。
“碧梧!”小七走过去,拉了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去太医院请个御医回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碧梧看了看四周的情景,应了一声,便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了。
“若是桂嬷嬷还要想皇母妃请示的话,我不介意再陪你走一趟。”小七看着还想开口的桂嬷嬷,淡淡地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