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是不想参与后宫的勾心斗角的,那是嫔妃之间的事。所以她很少出自己的宫,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自是也没人来讨好她。因此她的紫苒宫大多时候很安静。很多时候,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庭院里荡着秋千。低低地唱着那些还记得的歌曲,一遍又一遍,换了一首又一首。
一年的时间在这样平静安详的时光中悄悄滑过,仿佛逐渐带走了她心里的不安与烦躁。那样宁静的生活,她逐渐感到安心。曾经一度在毓妃来过紫苒宫时,她担心还会有别的皇帝的妃子来“看望”她,而且她还想到了古时不是有早晚请安之类的麻烦事情,所以她也战战兢兢地问过碧梧关于这类事,她既担心自己失忆的事被戳穿,又想到自己还要下跪,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就头疼。幸而碧梧对她说了一件事,可是却让她感到迷惑不解。
碧梧告诉她,皇帝——她的父皇曾经在她小的时候的一场大病中就下过一道圣旨,说是七公主身体虚弱,不宜多走动,故免去早晚请安。这道圣旨曾经让宫里的人猜测纷纷,刚开始以为是心疼七公主,却不料从那以后皇帝既不让小七去请安,也极少到紫苒宫看她,于是久而久之很多人便知道其实是她的父皇不想看到她,而她的母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宠的。
她有想过,那个时候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只是碧梧却不肯细说,小七能感觉到碧梧有些事情在隐瞒她,可是碧梧不说,她便也不逼问她,她向来是不喜欢勉强别人的,与其靠逼问得来的或许是假的事实,她宁愿不问,宁愿不知道。
小七虽不受宠,可是她紫苒宫的吃穿用度分配下来总是不少,更没有人为难她,她想应该是由于毓妃的缘故吧,她有一次不经意问起时,碧梧也不置可否。所以她对毓妃并不讨厌,生活在后宫,哪个女子没有一些手段呢,即使再纯洁的人进了这个地方也不得不改变的,适者生存,本就无可奈何的。
她的紫苒宫也就毓妃偶尔来看看她,大多数人是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身上的,这个皇宫要讨好的人实在太多,她自然不再其列,可是她却甘之如饴,暗自庆幸她的所谓的父皇的那道圣旨还真是下得好。
她的三姐倒是经常来看她,那个明媚狡黠的少女,比小七大了三四岁,却有着一颗率直的心,小七很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少女的活力,有如朝阳般的美好,皇宫中这样的人是“珍贵”的,即使在她那个年代也是值得接近的,也只有活在众人的宠爱当中的少女才会有着这样坦率的心性。
三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宁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她当时就很轻易的想起了这首诗。那么美好的女子呵!
她当时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却惹得蒹葭一阵惊呼:“小七也知道这句诗啊。”
她心里一惊,不由得问道:“还有谁念过这句诗么?”
“你母妃啊!那个时候我还嫌我的名字笔画太多,象你叫小七,多简单啊——所以我还执意要改呢!后来蓝妃娘娘念了那两句诗,还跟我讲了大意,我才不闹了呢!哎呀!我真是笨,她是你母妃,你也一定听她说起过的吧?”宁蒹葭自顾自的说的一大段话,才发现小七呆楞的模样。
“小七,你没事吧?”宁蒹葭推推她,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她在想,难道那个蓝妃娘娘也是她那个时空的人么?
可是自此以后这个疑问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无从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