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轻轻的摆了摆手,朱唇轻启,道:“没什么!”
这一下,所有人再次一惊,罗晶晶奇道:“凝儿,你怎么跟我们说起口语来了?你们叶家不是有祖训的吗?”
叶凝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她一心都注意在石步存上,已没有闲心思解释。
唐盈弦笑道:“凝儿的声音还真像黄莺唱歌呢!凝儿,石龙呢?那个男人是谁?”以她的心思灵巧,不难猜到其中的原因。
龚天翔细目端详着天空中,被一阵炽烈的七彩光芒包裹的石步存,他惊喜道:“是……是他……”
唐盈弦奇道:“是谁?”
叶凝突然叹道:“他是石步存,石龙是他用幻术所化。”
众人将信将疑,许荷道:“他……他在做什么?”
叶凝道:“扶我过去,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许荷跟罗晶晶连忙将她扶起来,向着石步存下面走去。唐盈弦跟在后面,突然看到躺在地上的一支花骨朵儿,弯腰捡起来,自言自语道:“太枯林之中怎么会有花儿?真是奇了!”她上下仔细一看,发现这花中竟有一种神奇的能量在流动,她啧啧一叹,拿着花跟着叶凝走了过去。
毗湿奴金轮随着石步存灵气的不断输入,旋转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隐藏在金轮中的毗湿奴毁灭力量被缓缓的释放出来,圆门另一端,正在不断冲击圆门的邪恶力量好像突然间安静了一样,门缝严合,没有再泄露丝毫。
可是石步存仍然可以感觉到,圆门另一端邪恶力量并没有停止,而是更加疯狂的冲击。只是,圆门的稳固性被加强罢了。
十五位癸级也在一边思维急转,可是玄圭之木在前面阻拦,他们能穿过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眼看金轮的大小快要与圆门融合的时候,冈井田焦急起来,他知道,一旦金轮完全的融合,这门想要再破开,又得耗费巨大的时间精力了。
他眼珠子急的四下乱转,突然瞥见一边身体裹在绿袍中的神秘主义者契斯,一道灵光闪过,贼头贼脑的将他拉过来,小声道:“契斯,当那金轮的大小与后面的圆门一样大的时候,毗湿奴金轮就彻底的融入圆门,很难拿出来了。”
契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看出来了!”
冈井田道:“玄圭之木阻止了我们不能进去,你用念力攻击那小子,杀了他金轮的旋转自然停止。金轮放在这里,就相当于这块碎片被华夏人得到了,你愿意吗?”
这一下,正说到契斯的痒处,他迟疑不定道:“我一旦出手攻击,玄圭之木发怒,我一个人挡不住!”
冈井田道:“我们这么多人,较量起来也未必怕了这玄圭之木,实在不行,咱们逃走,它也无可奈何。”
契斯迟疑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好,我试试!你替我护着!”
冈井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挡在了契斯的前面,契斯拿出魔杖,嘴中念念有词,一本散发着乳白色神圣光芒的书籍漂浮在他的面前。这本书,是神秘主义者的最高典籍——唯灵论,里面记载了无数上古心灵秘术。
书页在他的念力之下快速的翻动着,很快翻到了中间的一页。他的魔杖在书上轻轻一点,一股念力喷发而出,无声无息的冲向石步存。
石步存这个时候早已筋疲力尽了,毗湿奴金轮旋转所需要的庞大灵气由他一个人支撑是远远不够的。好在他身上有回神丹,每当支撑不住的时候就服下一颗,所有的灵气顿时完全恢复。
回神丹药王本来就不多,石步存也就带了十颗,在夺命河中的时候,他跟叶凝吃了两颗,他自己又另外吃了一颗,只剩下七颗。
毗湿奴金轮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永远都填不饱,直到石步存将最后一颗回神丹丢入嘴中的时候,才将就让毗湿奴金轮的边缘部分接近极限。他心中长长舒了口气,以这个速度下去,自己灵气用尽,应该也差不多了。
正在这时,一股无形的飓风向着他吹来。这股飓风轻飘飘的却又十分刚烈,他的衣角一动未动,心神却像是蜡烛上的灯火,剧烈的晃动起来。
“噗”的一声,他心神俱颤,体内的灵气四处冲荡混乱起来,原本在飞速旋转的金轮突然间变得缓慢了,随着圆门后那股邪恶能量不屈不挠的极限冲击,金轮上积聚的庞大灵气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散逸。
玄圭之木,叶凝等人大吃一惊,石步存更是脸色惨白,他无瑕顾及受创的心神,将所有的灵气都向着金轮中涌去。金轮在七彩光华中再一次的飞速旋转起来。
玄圭之木,叶凝等人长长舒了口气,玄圭之木大怒,藤蔓翻腾中,雷电狂舞,直向契斯扫去。冈井田见来势猛恶,自己难以抵挡,‘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
契斯面色大变,疾速向后退去,同时嘴中念念有词,书页快速的翻动,他魔杖轻轻一点,一道念力护罩在他的前面形成。
轰隆一声巨响,契斯大吐一口鲜血,整个人被藤蔓摔击出去,瞬间飞出了数百米远。
金轮虽然已经重新运转,可是石步存已是强弩之末。原本他灵气用尽,还将就完成,可是经刚才的一闹,他不但心神受创,精力无法集中,金轮之中的灵气也逃逸了一小半。现在,就算把他榨干了,也不可能让金轮达到预定点了。
毗湿奴金轮就像一个贪婪的魔鬼,不断的吞噬吸取他的灵气,他心神受创下,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他心中绝望了起来,却咬牙坚持着。金创丹,活血丹等等乱七八糟的丹药一个劲儿的朝嘴里塞,总算在丹田中升出了一缕灵气,又很快被金轮吸走。
玄圭之木眼见石步存已极限,焦急之下,藤蔓舞动,将雷门,赶尸,养鬼三族的老祖宗挥到了过去:“快去助他一臂之力!”
三个老祖宗知道石步存在干什么,早就有上来帮助的想法,只是奈何四周强敌环绕,他根本没机会。此刻被藤蔓一甩,连忙借力飞到了石步存的身后,三人手掌齐齐抵在石步存的背后,雄浑的灵气像救命之泉,涌入石步存的身体。
石步存大喜:“好,三位前辈,我石步存一条命,是你们救的!”
布容生大笑道:“这什么话,只要能将这里堵死,我们就算舍了这条老命又如何?小兄弟先我们一步,单凭一个人就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老头子佩服佩服!”
有三股生力军的加入,灵气像是滔滔不绝的黄河水,向着毗湿奴金轮涌去。毗湿奴金轮以从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瞬间已接近了极限。
石步存四个人大喜过望,更加大了一把力。
所有人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日本人都面色大变,冈井田大喝一声,身体化作一团黑烟,向着石步存四人飞过去。其他人看他出手,也纷纷冲了过去。
一直在远处插不上手的壬级强者们得到了上司的命令,上百个人像蝗虫一样堆过去。
玄圭之木的藤蔓疾速飞舞,几位壬级一个不小心,瞬间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处黑烟如炭,内脏都被完全的电焦。
场中顿时混乱已极,每一秒钟都有壬级陨落,尸身坠落下来,看的罗晶晶等人心惊胆战。壬级啊,在这里竟是如此的不值钱。
玄圭之木明显不擅长战斗,但尽管如此,以它上万年的底蕴,藤蔓舞的竟然密不透风。他的藤蔓上带有遮云眼的雷电,无论是壬级还是癸级,碰到了伤,所以强者们虽多,一时间竟也没人能踏过雷池一步。
石步存四个人也焦急起来,金角的速度已经达到极限了,可是增大的速度却越来越缓慢。最后这一寸多的距离,花费的灵气居然比之前面更多。四个人的灵气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慢慢的见底,原本的乐观形式因金角的贪婪而再次恶劣起来。
布容生面色苍白,他的灵气已经到底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混乱的场景,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抉择。他哈哈大笑,声音直震动了整个太枯林,几乎洞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其他三人面色大变,厉无道呵道:“老东西,你干什么?”
布容生手掌离开石步存的后背,对着两人拱手道:“三位,来生再见!”说完一头撞入了金轮之中。
金轮旋转的极快,近乎于光速,布容生矮小瘦弱的身体,瞬间被淹没。庞大的生命潜能带着融合着布容生的一颗拳拳之心,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被金轮飞速的吸收,金轮再次长大。
所有人都呆住了,绝没想到布容生在关键时刻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在下面的布氏兄弟和雷门子弟纷纷悲从中来,伏地大哭。
养鬼一族的老祖宗厉无道一声长叹:“老东西,你我继承了祖辈传下来的仇恨,互相敌视了一辈子。今天我厉无道彻底服了你啦,你一个人在轮回之中寂寞,我随你一起去吧!”
在石步存和孔云大声阻止中,厉无道心意已决,留恋的看了眼下方的养鬼子弟们,也一头钻了进去。金轮像是一个永无休止的欲望机器,厉无道的身体连带着每一滴的鲜血,都被它彻底的吸收。
孔云流下了两行老泪:“好家伙!我们三人从小一同学艺,在这太枯林中生活陪伴了一辈子,如今到这个地步,我又怎么能落后?”他又拍了拍石步存的肩膀:“小兄弟,我们三人无能,死不足惜,剩下来就靠你啦!”
他冲着石步存微微一笑,眼睛一闭,也钻了进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太枯林三族的子弟们眼泪如雨般掉下,却是腰背挺的笔直。三族之中出现了这样的英雄人物,他们从心底涌起一种自豪感。相信此刻如果不是他们都不能御空飞行,他们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血肉身躯,投入到这魔鬼般的金轮之中。
石步存心神俱颤,只觉得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悲哀。他看着还有最后一线没有缝合的金轮,微一苦笑,随即长长一叹。冥冥之中,果真把一切都已经设定好了么?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想过了无数的念头。他转过头,看向叶凝,这一刻,他是多么的想看一看小雪她们,想把她们拥抱在怀里,与她们每个人都深深的一吻。亲口向她们说声对不起,并告诉她们,自己是爱她们的。
看着包裹在符文散发着的七彩光芒中的石步存的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叶凝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轰然一响,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几欲要晕过去。
她强制自己不要晕过去,她知道,这一晕,就会晕了一辈子。
石步存叹道:“凝儿,你的身体还好么?”
叶凝用力的点头,喉咙的哽咽与泪水让她张不开口,说不出一句话。石步存道:“我们再来试试樊心那之花吧!第三次了,它如果再不开放,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它了!”
俞皓志沉声道:“石先生,你冷静下来,一定会有解决方法的。用我们的元气吧!”
唐盈弦也连忙道:“没错,虽然微不足道,但总归有一点是一点!”罗晶晶,布可逢等人也连忙表态。
石步存没有理睬他们,嘴一张,一口血剑向着唐盈弦激射过来。
所有人吃了一惊,唐盈弦下意识的想躲避,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血剑就已射在了她手中的花上。
所有人怔了一怔,只见那花骨朵儿像海绵一样将鲜血吸收的干干净净,众人恍然,这就是那个樊心那之花吗?有什么用?
唐盈弦心思灵巧,登时明白这朵花不该自己拿。她连忙将花交到叶凝的手中。
叶凝看着手中青涩中包裹中微微红艳的花骨朵儿,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石步存,咬着嘴唇,只顾着流眼泪,却不吐血。
金轮已在吸收着石步存的生命精血,石步存面色越来越苍白,却强自镇定道:“凝儿,让我看看吧!无论它开不开放,我都相信你的!”
叶凝痴痴的望着他,贝齿咬破了嘴唇,流出了鲜血。她很想听从他的话,满足他也是满足自己最后的一个愿望,可是她害怕自己一吐了之后,他就离开了。她还没有看够他,她要把他的相貌牢牢的刻印在灵魂里,她不想让他走,希望他因为最后的愿望没有达成而多留一会儿。
时间在流淌,石步存惨然一笑:“凝儿,樊心那之花不是好花,我不喜欢。咱们不要再相信它了!”
七彩色的光芒炽烈如太阳一般耀眼,石步存的身形融入了光芒之中,最后一片衣角消失不见。
所有人心神震颤,龚天翔罗晶晶等人想起一路上来的风声笑语,都不禁悲伤的留下眼泪来。一个被认为是自古第一天才的奇才,就这样在这七彩光芒之中,选择的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叶凝呆呆的,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搅动一般,在这哀极痛极之下,喉咙一甜,呕出了一口鲜血。她的身体中因为阴煞之气的关系,吐出的鲜血总带有阴暗之色,可是这一次的鲜血,竟是纯净的鲜红,耀眼如同一朵凄美的鲜花。
鲜花消散又盛开了,叶凝却感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阴冷向自己涌来,最后一缕意识陷入了沉睡。
当唐盈弦将她扶起的时候,众人猛然发现她手中紧握的那一支花骨朵儿在缓缓的向着四周散开,青色的花苞褪开,露出鲜艳欲滴的花瓣。在天空中洒下了那仿若无穷无尽的光芒之下,完全的绽放,美艳的微笑,毫无保留的在所有人面前轻轻摇曳,像是在悲痛中觉醒的凄然,摇出一曲哀恸之歌,让所有人潸然落泪。
樊心那之花终于还是开放了,在上百人目光的聚集下,完全的,毫无保留的绽放出了自己的美丽。她的美丽,是那样的凄然,那样的娇艳,即使是沉心静修近千年的老人,都为之动容。
一道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樊心那之花,所有人都转头望去,只见克里特女祭祀盈盈拜倒,虔诚道:“这是一朵受到神的祝福的花朵!他的灵魂,会在轮回之中受到神的眷顾!”
石步存确实是死了,他最后的生命力量全部奉献给了毗湿奴金轮。巨大的金轮在那一瞬间与身后的圆门相叠合,最后一丝蕴藏在金轮内部的毁灭能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那可怕的能量波动,即使是癸级强者,也升起一丝心悸。经过了夯实的圆门,那股邪恶的力量想要再次冲动,恐怕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冈井田满脸的怨毒愤恨之色,他大声道:“叶家还有一块毗湿奴金角的碎片,这一块被华夏人得去了,下一块绝不能再给了!”
所有人面色大变,戈培尔沉声道:“这消息是否可靠?”
冈井田信誓旦旦道:“绝对可靠,俄罗斯的熊人和萨满进攻叶家,就是因这件事!只是现在东西可能已经落入了石家的手中。”
人群中的熊人和萨满面色都不大好看,前几天外界传来消息,进攻叶家计划惨败,派过去的一个辛级,六个庚级强者没有一个回来的。虽说这些人实力并不如何放在他们的眼中,但这项计划也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最近龙组的人气势极为强硬,咄咄人,俄罗斯理亏之下答应给叶家赔偿,完全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沦为灵能界的笑柄。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日本这回损失的更大。在源临室洛的问题上,西门月与之谈判,日本答应赔偿十三把先天至宝,而石步存所提的诸如一千公斤高原铁,五百条至少三千年以上成色的灵芝等珍贵的材料,均以石步存要价的百分之十。遗憾的是,类鸣精,座献草等空间系药材日本居然一株都没有。
西门月请了广成雷和小白白家族三人,一行四个先天顶峰大高手以裹藤环伪装修为,小雪跟映菡嚷嚷着也要跟着去玩,西门月无可奈何将她们带上了。于是,整个队伍的实力就是四个先天顶峰,一个癸级,一个辛级和四个己级。
广成雷等人以裹藤环掩饰了修为,小日本还以为是四个壬级高手。按照约定,日本方也只允许带一个癸级,四个壬级。小日本自作聪明还派人来一路监视,结果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他们面对的居然是四个先天顶峰的强者。
当然,小日本也没打算遵守契约,暗中还派了三个癸级,材料也没有带全,但为了掩饰西门月的眼睛,十三把先天至宝中,有六把被根之坚州的阴阳术士们施展了幻术。
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小日本不但源临室洛没救回去,还损失了大量的宝贝,四个癸级,四个壬级一个都没回去。日本天皇大为震怒,派人来与石家交涉,结果被石家吃了闭门羹,只得悻悻的将苦往肚子里咽。
因而冈井田等一众日本人,现在对石家可谓恨之入骨,连带着的,对所有的华夏人都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恨。
冈井田怂恿道:“这个女人是石步存的老婆,把她带走,就不信石家还敢与我们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