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忧登时便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与皇甫成悦对视了良久,怒气终于缓缓平息,恢复仪态后,仍旧看向皇甫成悦身后的青鸾:“无论你信不信,我的心是真的,总有一日你会明白。”
闻言,皇甫成悦淡淡转身,对着僵直了身子站在那里的青鸾道:“走罢。”
青鸾果然便依言跟着他,缓缓的步出了宫门。
花无忧脚步一动,仍是忍不住要追上去的样子,然而到底,却还是忍住了。看着青鸾孤清的背影,终究还是微微红了眼眶。
远处,高高的钟鼓楼高台上,一个同样孤清的身影孑然而立,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影子,久久没有动。
身后蓦地传来脚步声,随后是陆歆的声音:“皇上果然还是封了花无忧做太子,而你封作宸王。这‘宸’字可非人人都担得起,可见皇上仍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寄予厚望么?他淡淡的抚着腰间的玉带,仍旧面无表情。
“无暇!”陆歆的神色忽然变了变,“我求你,此时此刻你千万不要再说什么累了之类的话。一次你可以任性,两次你可以任性,如今,你万万不能再任性了。”
远处,那遥远的身影终于再也看不见,花无暇淡淡收回了视线。
是啊,这世间唯一一个懂他的人,他都已经失去,还有什么资格再任性?从今往后,他将重新置身炼狱,无论经历多少苦楚与艰辛,哪怕最终身处高位,他都是世间最孤清的那一个。
从此,他的天下,山河永寂。
打东城门出来,青鸾便以为皇甫成悦会将她放下马车,然后径自回北漠去交差,没想到马车却一路向东,行了半日,青鸾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不是要回北漠吗?”
皇甫成悦正握着一本书读,闻言淡淡答道:“皇姐若知道我放你一人去东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也去走一遭。”
他语气冷硬平淡,然而青鸾焉能听不出其中的好意,也唯有淡淡一笑。
这世间有一种人,你永远不必与他多说,一个眼神也许就能代替所有。与皇甫成悦相识亦不算短,青鸾清楚的知道他就是这种人。
晚间在驿站歇息时,青鸾抽时间给不离写了一封信,一方面是说明自己此去东璃的用意,另一方面,她亦希望不离看到这封信后,也许会克制不住的去东璃,这样便有机会将她那执拗的哥哥与不离撮合到一处。
青鸾写好信,并银子一起交给驿站的驿官,方才起身去沐浴准备休息。
心儿早已备好热水,青鸾在浴桶里泡了许久,不知为何,总是隐隐觉得若有所失。
一直到她擦干身子准备穿衣时,不经意间往屋中的铜镜瞥了一眼,方才知道那抹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脖子上,还挂着那个被红绳穿着的珍珠。
青鸾只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便蓦地闭上了眼睛,伸手一扯,硬生生将红绳扯断,披衣来到窗口,扬手将那颗珠子扔到了窗外。
如此狠绝。原来,她云青鸾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