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儿,你来了。”淳哥哥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虽然感到些微疑惑,我还是磨磨蹭蹭,有些不好意思的自躲避处走了出来。
“殇儿来寻我,是有何事情吗?”淳哥哥笑望着我越走越近,唇角翘起,几丝明媚,恍如骄阳。
“淳哥哥,我。我与宸王爷也在这里住了些时日了,却总是感到迷茫不已。殇儿不敢妄猜,故而想询问一下,不知淳哥哥对于以后有何打算?”我望着他明媚的眉眼,硬着头皮急急问出。
“殇儿刚才不是已经听见了吗?我已经厌倦了宫中的生活,厌倦了那些个虚伪的笑颜,厌倦了尔虞我诈。况且谷主为了救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损伤了好些弟子,甚至差点丢掉了自己的性命,我觉得有愧于她。既然我的命是她救回来的,我就想要留在她身边报答她的恩情。”淳哥哥垂下眼睑,轻声说道。
“可是,淳哥哥,谷主救了你的性命,于我们有恩,这是不可磨灭的,殇儿也知道。淳哥哥念念不忘相救之人,时刻想要报答他人恩情,这令殇儿既感佩服又感自豪。可是,父皇与皇后娘娘是淳哥哥的生身分母。难道淳哥哥就可以忘记父皇,忘记皇后娘娘吗?
父皇与皇后娘娘得知你不幸殒命之时,伤心欲绝,几度昏迷啊。现下淳哥哥既然已经无碍,为何不去看望父皇与皇后娘娘呢?也好让他们安心,不必再难过悲戚,不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吗?”我猛然上前两步,盯住淳哥哥清亮的眉眼,试图劝说。
“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既然已经死了,那还是不再出现的好。这么些日子过去,父皇与母后已经接受了我离去的事实。我又何苦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又无端惹来他们的伤心难过呢?”淳哥哥垂下眉眼,躲开我的眸光,低声说道。
“难道淳哥哥你就可以如此绝情?不念及父皇与皇后娘娘的生养之恩,不去看望他们几眼吗?他们现下年纪已经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再次见到你。还有,淳哥哥别忘记了,自己还是东舒国的太子,父皇还再等你回去继承大统呢。”我亦是紧紧相逼,想尽一切办法相劝。
“我看子溶将东舒国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国泰民安,且无暴乱发生。我想若是换做是我,也不一定能够处理的这般好。子溶其实是有能力的,只是以往因着不是嫡长子的缘故,没有诸多展现的机会,所以埋没了他的才华,现下这个机会不就正好合适吗?”淳哥哥却是摇了摇头,背对着我负手而立,极为不赞同。
“可是,淳哥哥。”我仍然不愿放弃,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劝说。
担忧了这么久,寻找了这么久,
我真的不愿意见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他。这样的他没有了初时的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没有了拼搏奋斗的志气。这样的他一派云淡风轻,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好陌生,好失望。
“好了,殇儿。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我已经很疲倦了。你可知道我整整昏迷了两年多,三个月前才刚刚醒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谷主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况且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救治我的方法,将我自鬼门关拽了回来。我不能忘记她的恩情,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况且,这次醒来,我对于那些个勾心斗角之事,已经厌倦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既然子溶他愿意做皇帝,且又有那个能力,就让他来做岂不是更好?刚刚醒来之际,我最为挂心的还是你。千方百计托谷主找到你的消息,得知你已经嫁来西廖,且又成为了廖国的皇后,我这心里才算没有了牵挂。
本来想去远行一段时日,可这厢还没有动身,又听说你被关押进了大牢之内,故而便就想着法子先将你救出来才是。殇儿,我现下唯一挂心的就是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我这心里也就没有任何的牵挂与不放心了。”淳哥哥猛然回过身来打断了我的话,一口气说下来没见停歇。
这么些时日,我所不知的他的委屈,他的不满,统统向倒豆子那样倒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怔怔望着此时离我咫尺的他,却觉得我们之间仿似隔了天涯。他紧皱的眉宇,极为不耐烦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何时,究竟是在何时,还是真的这么几年的分离,已经让我们无比陌生了。
以往的他总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即使对别人再怎样的决绝无情,却从未在我面前发过任何脾性。可是,现在这样不耐烦的他,我从未见过,让我觉得好陌生。他的自私,亦让我觉得好失望。
这三年来的委屈盈满心肺,满腹希望突然化为泡影的无力,使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滚滚落下。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对他怀有愧疚,一直便想着替他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替他得报大仇。可是没有想到,死里逃生,已经安然无恙的他,却竟然变成了这番模样。
心内越想越气,不由得朝着他大声吼道:“淳哥哥,枉我还叫你一声淳哥哥。你要报恩情我知道,你要体现你的忠厚仁慈我也知道。可是,你也不能这样自私自利,不管父皇与皇后娘娘的安危吧。
这样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舍弃,不管不顾的人,又何来忠厚仁慈之说?还说什么最担心我,可是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千疮百孔,受尽磨难的我就站在你的面前,我需要你的关心,你的帮助,可是你为什么还会视而不见?”
“殇儿,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在说什么?”淳哥哥猛然一怔,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自从住进这紫七谷里,直到今日,你从未问过我的事情,从未问过我离开你,离开东舒的这几年里,我过得开不开心,我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这些你都没有问过我,没有关心过我,难道我说错了吗?”对于他不能理解的神情,我只是当做没有看见。依旧我行我素的继续述说着,我就是想要他明白,抑制不住自己的停不下来。
“也许你是不幸福,不快乐的,我大约能够猜测得到。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听到你入狱,就急于部署将你救出的原因。可是,现在有宸王爷在你身旁守护着你,我想我是可以放心了的。宸王爷他一看就是一位,”淳哥哥垂下头去,嗓音低沉却透着无尽的苍白无力。
“你够了,你说够了没有?你以为你找这样的借口,我就会信吗?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嘴里说着一套,背地里又做着一套。原来这就是我的淳哥哥,我想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的淳哥哥。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故意极尽所能的扭曲着他的意思,不顾一切的朝着我大声喊叫。
“殇儿,你在说什么?我自予从未做过那种面合神离的事情,我对于殇儿的关心亦是从始至终,从未变过。为何殇儿今日要说出这么一番话语?殇儿可知我的心会痛。”他紧皱的极为不耐烦的眉宇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浓浓的疑惑与怀疑。
“哼,你说你自从醒来最为担心的便是我,可是为什么我的天佑还有喜儿现在仍然被留在廖宫里,而你却从未想过去救他们?你说你不想回去东舒,你说你厌倦了宫廷中的尔虞我诈,可是你说你最为挂念的是殇儿啊。
现在,现在殇儿的天佑,还被迫留在廖宫里,为何你仍然可以如此狠心的不去救他呢?无论如何,他是殇儿的孩子,是殇儿的骨肉啊。难道你便真的可以如此狠心,不管不顾,任由殇儿绝望吗?”泪水不住的颗颗滚落,我的心里亦是慌乱一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