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西伶,你怎么了?大半夜的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小心惊了娘娘!”绮儿刚行至殿门口,便对着西伶轻声呵斥。
西伶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问向绮儿:“娘娘可有睡下了?”
“还没呢,怎么了,西伶?”我坐在殿内,不待绮儿答话,沉声应道。
“娘娘,娘娘,覃公公来了,着急着要见娘娘。”西伶听到我的声音,慌忙绕过绮儿进到殿内,急匆匆的说道。
“怎么这会子来了?”我疑惑的低声思忖。
“对啊,西伶,覃公公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很严重的吗?”绮儿亦是跟着进来了,见我疑惑的紧皱着眉头,不由也问向了一旁的西伶。
“覃公公没有说啊,只是说有急事要赶紧着见到娘娘,还说什么,若是晚了就要出大事了。奴婢也不明就里,一听覃公公那般说话,哪里还敢耽搁半会儿呢?”西伶不安的踱着脚,满脸急色,语无伦次的说道。
“更衣吧。”我见她这般着急,也实在猜测不出覃公公到底是有何事情,非要现下就见到我。不过,既然他是代表廖静宣来的,我总也不能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就是了。
待得我刚刚走进露华外殿,就见到了正自焦急来回踱步的覃公公。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无数次,那般清晰。又好像是从未发生过,有些新奇。
“老奴给娘娘请安。这么晚了来打扰娘娘,实在是老奴的过错。可老奴这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娘娘恕罪!”覃公公赶紧躬身拜下,嗓音浑厚却又带着几分焦躁。
“无妨!覃公公请起。”我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说话,待得寻了张椅子坐下来之后,才又循声问向他,“不知覃公公深夜到此,有何要事?”
“那,那个,老奴恳请娘娘到千锡宫一趟。皇上他,他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见您。”覃公公颇为紧张的抹了抹额头,也不知是冬寒腊月出了冷汗还是惯性使然。
不过最令我奇怪的,还是他的言语。廖静宣想要见我,直接下道口谕不就好了?怎么覃公公这来传旨的人,却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这是皇上的意思?可是现下已经夜深了,子时都要过了,依本宫看呐,还是改为明个儿好了。省的扰了皇上的休息,本宫可是担待不起。”我轻轻摆摆手,浅浅一笑。
“这,不会的。娘娘,现下皇上还未歇着,且又专程派奴才来传话给娘娘,说是想与娘娘商
量商量关于大皇子的事情,故而这么晚了还遣奴才来此传唤。若是娘娘今儿个不去,明日里皇上事情又多,且又人多嘴杂的,估计皇上也是没有办法再提及此事了。”覃公公赶紧站起来,一本正经且又带着几丝严肃的望向我。
我狐疑的望了他一眼,张口问道:“可是当真?”
“自然是的。老奴哪里敢欺瞒娘娘呢?”覃公公慌忙垂下头去,低声说道。
虽然声音是较之刚才小了一些,可我还是稳稳当当,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想来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关于天佑的,我总是比寻常时候要警觉许多。
“娘娘的意思?”覃公公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瞅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吱声,不由极为谨慎的试探道。
“既是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要走一趟的。再怎样,本宫也没有胆子抗旨不尊吧。”说着我便就站起身来,转身对身后的西伶吩咐,“去将本宫的斗篷取来,本宫跟随覃公公去一趟。”
过了一小会儿得功夫,西伶就取来了一件淡紫色的斗篷。细细为我披好之时,恰巧小席子专程赶去叫来的车撵也已经到了。我便朝正自不时偷偷瞄我的覃公公点了点头,举步向殿外行去。
一路无话,周围更是寂静的甚至有些诡异。现下已经过了子时,这眼看着过不了两三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想来正是赶上了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冬日里虫蚁之类的又没有,故而整个路途中,连一丁点儿的声响都没有听到。
覃公公也只顾跟在撵车旁边埋头快步向前走着,没有抬头,没有言语,没有任何哪怕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音。我便也就只能跟另一旁随着的西伶与绮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悄声说上几句话,以此来缓解心内因太过寂静而生出的些许忐忑。
又行了一会子,撵车便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千锡宫。整个外宫都是漆黑且又寂静的,想来当值的太监也已经打起盹来了。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静悄悄的穿过了外宫,中间各个宫殿里倒是还有几处点着灯盏的,不过与这黑夜相比,也已经显得很是微弱了。
穿过长长的弄廊,就到了内宫。里面几间正殿倒是灯火通明的,一看便也知道廖静宣未曾睡去。
撵车到得正殿台阶下方,我便在西伶与绮儿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刚刚抬脚踏上石阶,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虽是淡淡的,我却忽然之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连忙转头向随在一旁的覃公公望去,而他却在望见我狐疑的眼神之后,连忙低下了头。又忽然抬起来对着我呵呵一笑,伸出手示意我继续向前行去。
我又狐疑的望了他几眼,才又踏步继续向前走去,心里却是千回百转的不知转过了多少种有可能的,没有可能的念头。
到得紧闭的殿门口,覃公公往旁边让出来,并阻止了跟在我身后的西伶与绮儿,示意她们停在当地,尔后躬身轻声道:“皇上就在里面,娘娘请。”
待我轻轻推开那扇紧闭的殿门之后,怀揣不安的回头一瞧,却见覃公公已经将侯在殿门旁的宫女太监都遣了回去。西伶和绮儿也被遣在了台阶下面几步开外,就连他自己也是站在了台阶下面。
覃公公向来是个谨慎又思虑周到的人,想来这次廖静宣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我说了。不然,覃公公也不会将人遣散的那么干净。这样一想,我心里才算稍稍安稳了些。
举步迈进殿门,一股比之刚才台阶下方浓烈许多的酒气,铺天盖地的向我侵袭过来。我真的怀疑,这么浓烈的酒味熏陶下,廖静宣他是否还活着。
“谁?给朕滚出去!”刚刚绕过左边直垂到地面的淡黄色轻纱帐,就听到了廖静宣沉闷的低吼。而我更为意外的却是,随着这道极尽生气的低吼而来的,却是一只已经空了的酒坛子。
在我惊慌失措下,堪堪躲过它之后,它便因着惯性使然在绵软的地毯上面,无声的转了几圈,才算稳稳停住。
廖静宣喝醉了?第一个念头猛然冒出我的脑海之中。想要掀开几步之前的帐子看个清楚,可是又担忧此刻的廖静宣会比之寻常更为冷酷。万一惹恼了他,我可当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是皇上招臣妾前来的吗?倘若皇上这会子觉着不舒服了,那明个儿再说也不迟。臣妾就不打扰皇上的雅兴了,先行告退!”惊骇了好一会,我才寻到自己的声音,假装镇定的言说道。
“殇儿?是殇儿吗?”我以为迎接而来的会是他的责难,或者冷漠,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含着惊喜叫出了我的名字。
而就在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便就已经自帐子里面奔了出来,站定在了我的跟前。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望着我,闪着晶亮的光芒,无尽的喜悦和满足:“真的是殇儿?殇儿来看我了吗?”
“臣妾参见皇上!”我定定望了他几眼,缓缓垂下头躬身参拜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