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弱的蠕动了几下唇角,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廖静宣慌忙站起身去,转身望着那个小小的人,只是傻傻欢笑。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他,刚刚触到那丝滑软的锦被,却忽然又拘谨无限的退了回来。
“张嬷嬷,是皇子吗?”太后的声音,在殿门后面响起来,带着一股莫名的惊喜与疑问。
张嬷嬷在廖静宣的示意下,赶紧推开殿门走了出去,亦是欢悦欣喜的大声回道:“太后,是个小皇子。”
“来,让哀家瞧瞧。看这小模样长得,可真像当年的皇上啊。”太后无比惊喜的将他抱了过去,眉欢眼笑。
“是啊,太后您瞧,这小嘴抿的多紧,跟皇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啊。”张嬷嬷在一旁候着,亦是随着太后喜眉笑眼的夸赞着。
躺在里殿内的我,无视着廖静宣的端茶递水。听到她们这番话,却在心里冷笑连连。什么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这么小的孩子,难道就能够看得出来,是像他,还是像我?简直是无稽之谈,一看就是溜须拍马之辈。
“殇儿,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廖静宣将两边的被角替我拉好,柔声说道。
“恩。”我自鼻孔中哼出一个音来,尔后便转过身去,面朝里面的墙壁不说话了。
廖静宣又静静站立了一会子,便听到他转身吩咐喜儿的声音:“好好伺候你家公主。如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去管覃公公索要就是了。”
“是,皇上。”喜儿低声答应了一句,便与殿内的一干奴仆,一起矮身唱和,“恭送皇上!”
尔后,又听得廖静宣在外面看了小皇子一会儿,便与太后告辞离去了。我转过身来,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难受的,低声吩咐喜儿:“待会子,你一定要看好我的孩子。”
“奴婢晓得的,公主,您就躺下来睡一会子吧,想来也是疲乏的不行了。”喜儿欢快愉悦的答应下来,娇笑连连。
一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原本说着可以就近照顾我,担心喜儿,西伶她们这些个年轻丫鬟,照看不好,专程搬到我这里来居住的太后,也于昨日搬回了慈安宫去。想来是觉得快要出满月了,心里就放松了许多吧。
犹记得在刚生下皇儿的第七日,各宫里的妃嫔倒是都来贺喜了。那一张张娇俏喜悦的颜中,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八日,廖静宣就向外公布了一道圣旨。意为因喜得嫡长子之故,大赦天
下。宫里大宴亦是摆了六天,比之我们大婚那日更甚。想来也是为了求得个顺畅,并在那日为皇儿赐名:弘硕!
不过,这些时日以来,我一直唤我的孩子为天佑。就是希望上天能够时时刻刻庇佑他,让他虽然生在了这样残酷无情的皇家中,也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有朝一日,能够飞出这个牢笼,去外面自由自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恣意翱翔。不要像他的母亲一样,永远为了弃之不开,放之不下的痴念,而被禁锢在这样一个牢笼中,脱不开身。
这几日里,廖静宣也是常来这里看望天佑。好像自从天佑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没有了那么多繁杂的国事。整日整日间呆在朝仁宫里,面对我的冰寒模样,我的憎恨厌恶,皆是无动于衷,还是依旧的我行我素。
“娘娘,涵贤妃求见。”绮儿推开殿门走进来,看了一眼正自坐在床榻边,引着天佑玩耍的喜儿,才又转回头向我禀报道。
“让她进来吧。”我放下手里未缝制完的小衣裳,站起身来。
其实这件衣裳,喜儿并不愿意让我做。自然是因着我从未做过,可是,我总觉得我的孩子应该穿一件,他亲生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裳,才能算做是幸福的。
“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顺畅百福!”涵贤妃走进来,矮下身去,浅笑见礼。
我淡淡一笑,示意她站起身来。尔后,又吩咐一旁立着的西伶给她赐了坐。她浅笑嘻嘻的坐下来,摆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燕儿将捧在手里,极尽精致的瓷碗端了上来。
起唇言说:“臣妾知晓娘娘照顾小皇子很是辛苦,又念及不管怎么说,小皇子还是要叫臣妾一声‘母妃’的,也是考量着要为娘娘减轻些负担,便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一碗银耳莲子粥,给娘娘补补身子。”
“涵妃有心了,有劳。”我淡淡一笑,示意西伶将燕儿手中的莲子粥接过来,尔后转过身去,继续说道,“涵妃这管理后宫诸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吧。以后就不用再做这些了,也要当心自个儿的身子才行呢。”
“谢娘娘关心!臣妾无碍的,最近宫里许多掌事嬷嬷,掌事公公之类的,有些什么事情都往絮妃那里跑的多,臣妾倒是闲下来了。”涵贤妃垂下头去,我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想来心里也是极为不舒坦的吧,虽然廖静宣因着上次的事情,已经很是厌烦她了。可是,再怎么说,这门庭冷落,可不是简单的问题,自然也是她这种极为好强的人,所不能容忍的问题。
虽然我在心里恨透了絮淑妃的隐瞒与欺骗,可是这件事情本也与我无关,我自然不想掺和进去。最好便是加把油,看着她们双方大动肝火才好呢。
可是,现在我这身子还没大好。月子还未坐足,就算想要加把火加把油的,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故而,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许是担心涵妃太过劳累吧,毕竟涵妃整日里也没有见何时闲下来过。且涵妃又是太后的亲外甥女,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再怎么说也不能累着涵妃就是了。”
“倘若当真是这样就好了,皇后是个明白人,可不要再拿臣妾开玩笑,与臣妾兜着圈子玩了。”涵贤妃敛起面上那一丝浅笑,黑亮的眸子,只是将我望着,似在等待,似要执着。
“皇儿现下尚未足月,本宫亦是不能出门见风。虽然本宫也有心想要帮助涵妃你分担一些,可现下本宫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啊。”我亦是沉下脸去,低声说道。
“娘娘言重了,臣妾怎敢有这等非分之想呢。臣妾只是想让娘娘帮着臣妾,在皇上,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多放些权力给臣妾,臣妾定然能够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且还能够不让絮淑妃那样劳累,多好的。当然,娘娘的恩情臣妾一定会谨记心间的。”涵贤妃依旧动也不动的望着我,浅笑嫣然。
我一脸玩味的探究着她的表情,见她一派真心实意,并未看出什么不妥来。又思虑了一会子,不由得起唇说道:“这个自然是可以的。以往时候本宫与涵妃之间,被那奸诈小人所害,误会重重。现下我们终于可以解开那些误会,重新回到以往那般亲昵的时候了。这样的事情,只要是涵妃能够用得着本宫,本宫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涵贤妃想来觉得我会答应她就已经很好了,并不曾想我会先放低了姿态,说出这么一番亲昵的话来。不由得惊讶过后,就是喜上眉梢的极大欢悦:“娘娘说的是。我们都是被那奸诈小人给害了的,不然,臣妾与娘娘也不会生疏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是啊,所以往后我们可就要小心一些了。不能再让那奸诈小人有机可乘,你要明白,像我们这样亲昵的关系,自然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我直愣愣的盯着涵贤妃,眼睛眨也不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