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我懂你,亦愿等你!若果你真的无法和皇兄在一起,我愿意带你走。只是现下这个孩子一定要保护好。因为,他也是我的希望。”纯净的眉眼,嬉笑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没有了半分影像。
“是吗?”我垂下头去,长长的睫毛连带着眼睑,遮住了属于我自己的眸光。
我们之间便就这样沉寂了下来,我垂着头,不知他在干些什么,想要抬起头来望上几眼,却又害怕触碰到那双晶亮的极尽哀伤的眸子。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的时辰,他终是轻轻走到我的跟前,将身上的外衣披到了我的肩膀上。尔后,扯起唇角,淡淡言说:“已经过了午夜,天气也凉了,你现在又有了身孕,自然要多注意一些。还是先回去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尽快给你带去结果。”
“恩,那,那个师父来了没有?”我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头去。
“燕萧侠前段时间确实在了,可是现下我打探来的消息,是去了南薛国。具体是因为何种原因,我就不甚清楚了。”他又帮我拉了拉身上的外衣,动作轻柔,却让我慌乱的想要闪躲。
“哦,这样啊,那还要劳烦王爷多多照顾她一些。她一个弱质女子,想来在那种地方是危险许多的吧。”我别开脸去,将眸子投向了远方那一簇隐在浓密树影里的围栏。
“我一定会的,你放心好了。”清亮的眸子,坚定的嗓音。
我又将他望了一眼,终是拿起身上的衣服还给了他。尔后,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照顾好自己。”他淡淡的声音,伴着我脚下碎叶的微声,想起在一片沉寂的黑夜。
我顿了顿身子,却是头也未回,又继续向前面走去了。
这日,东方天际尽头才刚刚露出微微的鱼肚白,整个天幕都呈现出了浓重的深蓝色。好像就要冲破那层层阻碍,向着光明而去。
正自此时,太后派遣来催促的公公,已经是第三回硬着头皮敲响房间门了。我也不想难为他,只得又催促着喜儿,赶紧给廖静宣梳洗整理完毕,就跟着太后的车驾回了宫里。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三个月之际还未见得怎样的肚子,此刻却是越来越大了起来。廖静宣每日里皆会来我这边看看,说一些玩笑的话语。我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好笑之处,倒是一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皆是笑的开怀不已。
这样三个月下来,连带着喜儿也对他有了很大的改观。以前待理不理的样子,以及那股莫名的憎恨与疏远,都仿似已经消失不见了。
远远的见
到他走来,就赶紧着喜眉笑眼的迎了上去。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对待他,倒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好了起来。
喜儿原本也是那般单纯,且又真性情的女子。自从知道淳哥哥还活着,她对他就没有了那份敌意。又见他这段时间,经常来我这里,日常生活方便也关照的比较多些,自然就打心眼里想要亲近他了。
“公主,现下可不同往日了,您要当心一些才好。”喜儿见我一个人向殿外面走去,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赶紧将我小心翼翼的搀扶了起来,唯恐我会有个什么闪失。
当然也包括整个朝仁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嬷嬷仆妇,都整日里盯着我的肚子,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也无须这般小心,倒是让我觉得看不习惯了。”我抬起脸来望向她,浅笑晏晏。
“不紧张那怎么能行?现下公主的身子都已经六个多月了,奴婢可不敢太过大意了。不然,皇上若是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才好呢?”喜儿满脸惊恐的望向我,一脸不该如此大意的神情。
“你呀,真是的。我怎么就成了三岁的孩童了,你一撒手不管,我就不能自理了不成?”我巧笑嫣然,扯起唇角,极尽逗趣。
“那自然是的。”她倒是撇撇嘴,极为赞同我的意见。
我刚想再言说几句的,却见红莲急急火火的自含风殿跑了过来,一边还大声嚷嚷道:“娘娘,娘娘,皇上来了,此刻正自含风殿呐。”
“怎么就到那里去了呢?以往不是直接来露华殿的,岂不顺道一些?”我自是疑惑不解的看了眼身旁的喜儿,又向红莲询问过去。
“那可使不得,因,因为南薛皇也来了。听覃公公说,皇上本来不愿意让薛皇见您的,谁知他却是执意要见,还说有什么物件要当面送给您,作为小殿下的生辰之礼呢。”红莲皱起眉头,极为努力的想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这会子送生辰之礼,是不是有点早了些?公主,您说呢?”喜儿扭过头来,很是不明白的言说道。
“恩,先不说这些了。想来薛皇是觉得来此一趟极为不容易,现下先送了,也倒是很合乎情理。”我越过喜儿,见她并无反应,又扭头道,“走吧,不管怎样,总归是要亲眼去看看的。”
一路上怀着忐忑无比的心情,我们将将来到含风殿,就看到了正自焦急侯在殿门外面的覃公公。他老远见到我们的身影,便就匆匆的迎了过来。先是叩首请安,尔后便又极尽小心的将我请进了殿内。
刚已踏进殿门,我就看到了一脸闲适,坐于殿内左侧的檀木椅子上的薛皓羽。而廖静宣就坐在他的旁边,两人面上俱是挂着掩饰不住的欢悦与欣喜。
听得覃公公的唱报声之后,两人唇角的笑意依旧挂于面上,俱是向我望过来。薛皓羽礼貌性的站起身来,微微颔了颔首。
我亦是敛起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廖静宣站起身来,将我自喜儿手中接过来,搀扶到了薛皓羽错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尔后便挨着我身边坐定了,
“南薛远离尚溪城,故而本皇也一直不知,舒皇后竟然已经有了这么沉重的身子,可当真是皇上的大喜,舒皇后的大喜啊。故而,本皇便琢磨着一定要亲自前来看看,了表自己祝愿欢喜的心绪才行。”薛皓羽微微眯起不大的双眸,浅浅一笑。
“薛皇太过客气了,本也不是什么特大之事,却还要耽误薛皇宝贵的时间,实在让妾身极为过意不去。”我扭头看了廖静宣一眼,见他面上并无特别的表情,便就谦虚着说了起来。
“呵呵。哪里,哪里。”薛皓羽连忙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太在意。尔后又至我身边的随侍手里,接过了一方狭长的锦盒,口里言说着,“此礼虽薄,不足为虑,却代表的是本皇的一颗绝无仅有的心。”
“这个,可不太好吧?”我慌忙摆了摆手,就要拒绝她的意思。
廖静宣却是伸出手来,一把就将我摇摆准备拒绝的手指,抱了回去。尔后笑嘻嘻的望着我:“皇后,难怪薛皇大老远的赶来,挂记着皇后,皇后就不要拒绝了,赶紧收起来吧。可别让舒皇伤了心去。”
我见他如此一说,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让喜儿接过来,又言了几声谢,才算是心里安稳了一些。
他们两人又在一处说了些闲话,廖静宣想来是害怕我的疲乏我的吧,邀请薛皓羽去庆华宫看戏听曲去。薛皓羽却是并未表态,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些庆华宫里的布局。
尔后,却是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问向我:“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年前舒皇后去南薛做客之际,告诉宁妃您的簪钗掉了一只。
我已经派人去将整座宫殿寻了个遍,也没有见到。不知舒皇后可有在廖宫里寻找到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