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她的笑脸,真心实意的容颜。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廖静宸那样做是正确的。而且,还必须要那样做。不然,不仅于我们办大事无利,且于我们之间合作关系的巩固,也没有任何好处。
起码看现在絮美人的表情与表现,就能够猜测到了。她比之以前更加刻意亲近我的样子,眉眼里挂着的献媚,还有眼睛里掩饰不住的骄傲与欢喜,都在告诉我这个女子,她是感激我们的。不仅仅是因为蒋兮航那样一个将军的官职,我想她更多在意的应该是我们的在乎。
也因为我早先就说过,我们的目的只会是共赢。我赢了这么多,她也应该得到一些才对。
宴会还是如以往那般,没有太多新意。不过,因着今日主要是为那些在战场中,辛苦了数月的将士们摆的宴席。故而,一干后妃都被放置在了后面的位置。前面,全部留给了那些有着军功的,得到封赏的,盛名一时的将士们。
酒过三旬,歌舞助兴,兴致高昂之时,喜儿悄悄走到我跟前,轻轻的一个字:“请。”我便毫无迟疑的向廖静宸望了过去,见他已经起身向殿门外面走去了。留给我的只是一个高大健硕,却又苍凉无限的背影。
又停顿了一会子,我悄悄看了一眼正与前桌的沈大人,开怀大笑的廖静宣,向喜儿摆了摆手,便起身向后退去。
来到那片荒凉的长满了无数杂草的冷宫前,不出所料的负手而立的廖静宸,正自站在门前的那株茂密浓郁的大树下,抬头望着天空中挂着的皎洁的圆月出神。
我轻轻走过去,细碎的脚步踩在焦黄飘落的树叶上,发出琐碎的“嗦嗦”的声音。然后,我便在他背后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定了。
望着他确实又高大了许多的背影,我却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开口言说了。
“现下这里也没有人打扫了吧,野草都长出这么高了。虽然冷清,却是我心中最无法磨灭掉的地方,留给我无限美好回忆的地方。以前,我竟从没有想过,自己最美好的回忆会是留在了这里的。呵呵。”廖静宸轻轻转过身来,唇角挂着的那一丝浅笑,却不能将他眼底深处的凄楚,彻底磨灭与掩盖。
“你这段时间在外,过的可还好?我听说,你受伤了是吗?”我蠕动了几下干涩的嘴唇,终于还是发出了一串仿似不是出自我的,细碎的声音。
“我很好,就是唯一不好的一点儿,大多数时间只是用来想你了。若不是那一刻再战场中突然想起了你,想来也不会让蒋兮航舍身相救了。”廖静宸望着我,笑意迅速夸大到了整张容颜之上。
眼底里那丝凄楚,也暂时隐退了回去,留给我一个明媚耀眼的,没有一丝阴霾的阳光男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耽误了你?那就请你以后都不要想我了。万一你因此而丧命了,我可承受不起。”我瞪了他两眼,撇撇嘴,尔后便生
气的转过身去,不想再搭理他了。
“你生气了?我这是说的玩笑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你一生气,我这心里还不得悔恨死啊。好了,殇儿,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好不好?”廖静宸突然将我的身子又扳回来,半是撒娇,半是恳求的摇晃着我的手臂。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一下子走了这么久,又是在那么危险的战场中,我好不为你担心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给我捎个平安信回来呢?”我挪开他的手,不满的向他抱怨着。
“怎么没有?我刚到环穰城就派人给你捎来了消息啊。怎么,你没有收到吗?”廖静宸随即敛起那一丝笑意,惊讶万分,却又担忧不解的望着我。
“我没有啊,你嘱托的是谁?不会是被皇上拦截住了吧。那人怎么样,可靠不可靠啊?”我也一下子没有了调笑的情绪,忧心忡忡的望向他,心里如揣了只小兔子,乱打乱撞,总是不能安心。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中,有几分是因为害怕廖静宣发现,而大事没办法顺利完成的担忧。还是更多的,害怕他会因此觉得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不再欢喜于我。不过想来,勾引他的臣弟这一项的罪状,也会使我死无葬身之地的吧。
“我托来的人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就是了。等明个儿我传他来,问一问便会知道了。”廖静宸冷下了眸子,定定的看着我,又好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另外的人和事。
“恩,你办事我一向很放心的。可是,至于蒋兮航的事情,你做的会不会有点儿过了。再怎么说蒋兮航都只是我们两人之余的外人而已,他与絮美人都是想要利用我们,而完成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之间也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若是想要提拔,给予他个高高的文官来做就是了,现下让他握有兵权,万一若是他哪天叛变了,该如何是好呢?”我眉目紧锁,仍然很是担心的望着他。即使送信的事情不必担忧,可这件事还是成为了我心里拧不开的疙瘩,展颜不得。
“那你觉得絮美人会背叛你吗?这么久相处下来,你觉得絮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廖静宸不答言,反而问向了我。
“她自然是没话可说的,机灵聪敏,懂得审时度势。对我也暂时没有外心,甚至有些时候遇上了突发难缠的事情,她也会适时替我解围的。这个女子,我还是很放心的。”我顺着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感知,分析了一遍之后,唇角便轻轻浅浅的扯开了一抹心欢的笑颜。
可是,瞬即我又想到了一个极为重要,再不能隐藏的问题。转而便问向了廖静宸:“可是,纵然是各个方面都好,却有一件事情,让我想不透彻。
她既然进到了后宫中来,为什么并不争宠争荣耀呢?看看这个后宫里,有哪一个妃子是甘愿落人后的?为何他对皇上却是不冷不热,一点儿巴结献媚的意思都没有呢?这样看来,岂不是很不正常的吗?”
“也许初来宫里时,絮美人也想过争宠,也想过好好伺候皇兄的。可是,有件事情你要知道。刚进宫来的她,没有多久便得罪了当时已经极尽荣宠的紫修媛。紫修媛为了报复她,故意陷害了她的父亲织造尹。
剩下的这些日子,她与蒋兮航两个人都是在隐忍中寻找合适的机缘,目的便是替自己的父亲报仇。让皇兄能够重新审理几年前的那桩冤案,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我想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亲近皇兄的原因吧,若不是皇兄草草结案,当年的织造尹想来也就不会冤死了。这样看来,她的一些做法,你不要往心里去也是可以的。”廖静宸噙着灌满嘴角的浅笑,明媚的黑眸子里闪着柔和韵致的光芒。缓缓慢慢之间,便向我述说了这么一个故事,真实的。
“这么说来,这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你知道织造尹是被冤枉的?那你为何不向皇上请求,让皇上重新审理那件案子呢?既然织造尹真的是冤枉的,就应该还给他一个清白才是。”我惊讶于廖静宸,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
“若是现在皇兄便还给织造尹一个清白了,你想蒋兮航与絮美人还会和我们窜通一气,帮助我们达成我们所需要的目的吗?”廖静宸轻轻拉过我的手臂,将我的手包在他宽大的掌心中,来回摩挲着,温柔之致。
“你说的也对,这样看来絮美人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蒋兮航毕竟也是皇上极为重视的大臣,他会不会因为皇上对于他的重视与知遇之恩,而选择背弃我们呢?”纵使廖静宸都如此说了,我还是不能放下心来,仍旧惴惴不安的继续追问着他。
“你放心就好了。这些事情,我会打理好的。你别忘了,纵使皇兄再怎么看重蒋兮航,给蒋兮航带来荣耀与地位的,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是我们,而不是皇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