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探向远方的眼睛,有些幽深与清淡的水雾弥漫。不知是在看着窗外,慢慢悠悠飘落下来的雨丝,还是在忧虑着邯郸城那一场不能避免的混战。
“皇上,您也不要太担心了,小心伤了身子。朝中有那么些能人强将,皇上还用得着担心,区区几个农民军吗?”我走上前去,亲手端了一杯热茶递到了他手里。
绽开的眉眼间,残留着一抹取之不掉的笑意。露出的贝齿,也似乎抹去了阴雨天的黑暗,现出了几分莹润与白皙。
“倘若当真是几个农民军,朕也不会这般忧虑了。皇后,你可知道,这一回一同响应的农民军,就在刚才朕来之前,俱前来请兵的将士回报,已经达到了三十一万人。
不仅仅是邯郸城,还有其最东面的汴梁城,最南面的中心地带环穰城,都已经相继响应了。
你说说,这么些个农民军一齐亮着号子,要夺取朕的江山,而且南面的环穰城一失,就昭示着南面的所有城池,已经被农民军夺取了。
这般险境下,朕还怎么能够坐在这里,沉着用膳,不担心忧虑着此事呢?”廖静宣接过茶盏,又将它重重放置在了桌子上。
原本就修长的双手,疲惫不堪的硬生生撑起了自己,此刻挂面了皱纹的前额。一筹莫展的样子,无
端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废了许多,苍老了一些。
“怎么一天的功夫,就有那么些个地方响应呢。他们肯定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这些个地方官也不知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要说邯郸城因为举办武林大会的原因,进进出出的江湖人士多一些,还说的过去。可别的城内,不会允许那么些个,带刀拿剑的危险人士随便进入的吧?!”听他如此一说,我亦是皱起了眉头,存留着几丝不悦。
要知道三十一万,到底是个怎么样庞大的数目。廖静宸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执意要前去镇压这次的叛乱。
可是,三十一万啊!这么多的农民军,倘若当真镇压下来,肯定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到时候无端让沈经年得了好处去,才划不来呢。
我甚至都怀疑,太上皇封给廖静宸的军队,到底有没有三十万,估计是没有的吧。这样来说,这场仗首先在人数上都不能与敌抗衡,何谈成功呢?
“是啊,经此一事,朕才知道,朕管理的西廖竟然存在着这么多的不足,怪不得这么些农民军能在一日内便长身而起,且还能在一日内占领南方呢。唉,都是朕的疏忽与过错啊!”此时的廖静宣,再也不是数月前那个决绝狠戾,果断坚强的君王了。
原来,他也会后悔,也会自责的。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平凡的人,都会犯错误的,即使他是君王,是三国中有名的下手狠辣的君王,也同样逃脱不开这个命运。
“皇上,您就不要自责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臣妾觉得,现下既然农民军已经叛乱了,我们就应该赶紧寻出一个好的办法,进行镇压才是。
臣妾相信皇上,他们即使有再多的人选择叛乱,只要是遇到了皇上,都一定会败下阵来的,臣妾有这个信心!”我低下头,轻轻握住廖静宣冰凉的手指。定定的将他望着,眸子里溢出满满当当的信任与坚定。
廖静宣也伸出手将我的手覆住,神情是说不来的决绝,轻启唇角,定定言说:“朕一定会的,谢谢皇后的信任,给了朕太多的动力!不过,朕现下也一直拿不定主意,不如皇后就帮着朕做做决定吧。”
“这,恐怕不太好吧。皇上,自古以来,就有宫规,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恐怕落人口实,还是皇上自个儿拿主意的好。
倘若皇上当真觉得有些困难,不如就与寻常最为亲近的大臣,皇上觉得最能够信任的人,互相商量商量也可啊。”我眼神躲闪间,意欲避开他直直探照过来的明眸。
有些话,我知道自己不能直说。若是直接说了,再加上我与廖静宸又曾经被他误会过。
扒不准他一怒之下,还会认为我们之间,仍然像之前那样不单纯。若果真是那样,可就遭了。
但是,这么一席话抛出来,我又担心他若是去寻了杨丞相,不去理会廖静宸,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