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准备走开之际,却忽然又窜到我跟前来。神秘兮兮的附在我耳旁说道:“现在皇上病重了,整日躺在床上,已经足足有三个月了。这
病情也奇怪,太医们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病,只说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我和父亲都觉得中间,也许是另有蹊跷。可是溶王越来越不喜欢父亲,父亲对此也是感到力不从心的很。
太子殿下这一走,皇后娘娘自然也没有了任何的精神气,对于政事一概不管不问了。当然还有李丞相也是那般,故而,现下溶王虽然是监国的身份,却实际已经是东舒真正的皇帝了。
就像现在南薛的皇太子一样,登基肯定是迟早的事,就差着一道典礼而已。”
她匆匆说完,又匆匆转身走了。刚才我还想笑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是没有完全改正过来。可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再也笑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仅仅过去了这么半年多的时间里,东舒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个父皇,那个自小便刻意疏远我的父皇。
他明明是那么康健的,那日送我出嫁时,他的敦敦
教诲,他的浑厚嗓音,仿佛此刻仍旧响在耳畔。谁曾想,现今的他却是病了?
病了就会老的吧,是因为淳哥哥吗?他对他寄予的期望,我也懂,我也明白。可是即使这般,他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儿子啊。为什么还要这般想不开呢?
他生病了,皇后厌倦了,那么母妃呢?母妃现下在做什么?有没有在一个这样月光皎洁的夜晚里,想起过我。
思虑纷纷乱乱,犹如一片片枯叶,缓缓荡下地去。待我重新抬起头之时,却已经寻找不到姚碧笯的身影了。
茫茫然的暗夜里,被轻风吹起来的不停的发出“嗦嗦”声的树叶间,只剩下了我一个。
我想现在就回去看看他,看看我今生中唯一的父皇。可是,西廖的事情,我才刚刚开始。我才迈出了第一步,若是现在回去东舒,确实也不太合适。
说不来中间便会发生何种意想不到的事情,若是那样,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的廖静宸,以及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絮美人,蒋兮航,岂不是都要功亏一篑了。
那里我坚决不能离开,坚决不能。不过,我也应该放心下来的不是吗?
虽然父皇是我的父亲,是舒子淳的父亲,可也同样是舒子溶的父亲,他一定也会细心将他照料好的。虽然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到他,可等我办完这里的事情,以后一定能够见得上的。
这么一想,我便渐渐放下心来。又抬起头看了看依旧暗沉的夜色,举步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大殿行去。
刚行至大殿门口,便见到了一片明晃耀眼的宫灯下,焦急等待我回来的喜儿。
左右踱着步子,不时垂首顿足的,想来正自为着没有跟我出来,而懊悔不已吧。心里没来由的,便划过一层暖流,丝丝入肺侵骨而去。
“喜儿。”我扯起一抹明媚的笑颜,朝着她放声喊道。
“公主?!”喜儿迅速抬起头来,眉欢眼笑的跑下台阶,向着我一路小跑而来。嘴里却在不停的抱怨着,“你到底去了哪里,公主?这么久,奴婢好担心呐。”
“肚子有些不舒服而已,本宫还能到哪里去呢?走吧,赶紧回去,省的一会子皇上若是问起来,又该要降罪了。”我对着她笑笑,不甚在意的回答。
“皇上早就问了奴婢好几回了,到得最后奴婢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皇上才好了,所以专门躲到外面来了。”喜儿极为不满的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说道。
“吆,敢情你站在门外,并不是专门来等本宫回去的。害的本宫刚才还小小感动了一会子,看来以后都不能相信你了。”我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头一甩,越过她,行到前面去了。
她赶紧追上来,焦急且又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哪里,奴婢这也是担心公主,才出来等待公主的啊。公主,”
听到她这种娇软的嗓音,又联想到她平日里认错的模样,我不由得掩嘴偷笑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