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章 登基(六)

待身后的宫人又斟满酒后,他们三人又开怀畅饮起来。好像完全都忘记了,宴席上还有姚碧笯和我,我们这两个女眷的事。

姚碧笯却显然没有这般忧虑,端起面前的杯盏,一脸泰然,慢慢悠悠的饮起茶水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得时辰,他们三人已经喝了不少的酒,状似都有了些微微的醉意。薛皓羽这个做东道主的,显然更兴奋一些,一直要喝个不停。

也是,人家这后日就要登基称帝了,能不高兴吗?

而恰在这时,对面的姚碧笯微不可见的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着她一道出门去,我想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况且不管她是谁的夫人,都是我自小玩大的那个清亮的不拘小节的女子。

看到我点头之后,她便附耳到舒子溶身旁,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为自己的离席寻找借口。

而显然,此刻的舒子溶正被上座中的薛皓羽,紧紧缠住,想是也没注意听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又转身和薛皓羽说笑了起来。

她前脚刚走,我这厢便对廖静宣说要去如厕。他也像舒子溶那般,不知在听薛皓羽讲解些什么,精神集中的很,也同时只是敷衍似的点了点头。

我将

喜儿也留了下来,毕竟若是廖静宣忽然清醒起来,看到喜儿就在身旁,想来也能放心一些。

我行出殿门外面,正看到姚碧笯的贴身婢女转过屋宇一角,向前面夜色浓重中行去。我猜想她定是专门在那里等着我的,我便提起裙角跟着她一同向前走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的功夫,果然看到了一株柳树下,姚碧笯被清冷的月光拉的无限延长的影子。寂静的夜里,在此地方越发显得突出。

她碧绿的衣衫罗裙,在暗夜中只觉得是个浅色系,竟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种色了。孤寂的背影站在那里,像一尊寂寞的雕像。

愣神了一会子,我见先前领路的那个婢女,已经很是识相的又转回了前面那道出口处。

放下心来,我便踏着月色,踏着满地斑驳的纵横交错的重叠了无数遍的,各种树影,向着她身后缓缓行去。

“衣殇,今天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想,你一定伤心了,一定在怨恨我了,是不是?”姚碧笯夹带着哭腔的言语,还未说完。她便猛然转过身来了,望着我的眸子里,泪水连连。

“不,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怨你,又怎么会恨你呢?碧笯,去年的那一夜,我就已经告诉你了。你的那个决定我并不赞成,那样太辛苦了。

我不忍心看你受苦,看你难过。这样就很好啊,我祝福你,是真心祝福你的。”望见她的泪水,我再也忍受不住。

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好似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幻化成泪水宣泄而出了。

我心疼瘦弱的她,我不愿让她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她原本并不应该承受的,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只是淳哥哥他没有这份福气。

“你又瘦了,碧笯。”我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背后的骨头,那样坚硬的实感,却忽然咯疼了我的手,亦咯疼了我的心。

“衣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夜都会梦见他,梦见他告诉我,让我去救他。他说他很痛苦,他说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是,过一会子,当我正要安慰他时,他又会一把将我推开,问我,我是谁,为何要安慰他之类的。

衣殇,我想我真的快要疯了,真的。衣殇,我好想他,好想好想。”姚碧笯轻轻趴在我的身上,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颤抖。濡湿的泪水,仿似已经浸透了我的衣衫。

“碧笯,你别哭了。你这么一哭,我也跟着受不住了。淳哥哥是没有福气的,可自小到大你也是知道,溶哥哥也是不错的啊。

你跟着溶哥哥也一定会幸福的,就将淳哥哥慢慢忘记了吧。”我眼里蓄满了柔软的泪珠,却努力向上撑起眼帘,不愿落下泪水,唯恐她更加难过。

“衣殇,我不哭了,坚决不会再哭了。你千万不要跟着我难过才是,我心里会不好受的。我知道,你过的也并不幸福。

可是,我却无能帮助你。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最初的初衷,直到现在都不曾改变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