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瞬间阴冷下去的眸子,亮在了寂静的暗夜中。
那沁入心脾的仇恨,那侵入骨髓的屈辱,仿佛穿透了我厚厚的伪装,就在这一瞬间便赤,裸裸的呈现在了那寂寥的暗夜中,呈现在了我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腔中。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控制,好似马上就要喷薄而出。我内心深处亦是惶惶乱乱,再也不能若无其事的躺在这里,躺在他的身边。
在暗夜中来回穿梭,不能平静下来的眸子,忽然望见了对面小几上,那把闪闪亮亮的短刀。我心内贮藏的汹涌的波涛,再也无法停得下来。
终于,鬼使神差下,在心内那道越来越响亮的声音的驱使下,我轻手轻脚的坐起身子,下得床来,握住了那把锋利的短刀。
手腕摆动中,毫不犹豫的,我便将那把短刀朝廖静宣砍去。而就在这时,他仿似睡的并不沉稳,皱了皱眉,尔后嘴唇轻轻吧唧了几下,翻个身朝向了里面。
这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最好的时机。可是握住那把短刀的手,却再也没有力气向下深入几分。
看着他安静的后脑勺,散落在枕间的乌黑的发。那些屈辱的过去,那一夜身心的疼痛,极尽的侮辱都是拜了这个,此刻安静异常,莫名入睡的男子。
倘若我现下刺进去一刀,他一定会死的。便再也不会侮辱我,再也不能伤害到我,同时也了却
了我这一生唯一的愿想。
可是,倘若他就这么死了,在睡梦中这样安逸的便死去。那我所受的那些屈辱,所受的委屈就这样白白消失了吗?
我要他死!可是这么便宜的,平平静静的就让他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他难道不应该也像我这般,受尽屈辱,像我这般心神俱伤,痛苦的万分的死去吗?
我所受到的种种屈辱,所承受的刻骨铭心,不能忘却的心痛。难道不是应该全部都还给他,让他也深入的体会到,心肝肺裂的无能为力,才能去死吗?
越是这样,我越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我也知道现下杀了他,我就痛痛快快的报了仇,可我始终不想这么便宜了他去。若是不杀,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今天这个轻而易举的机会了。
最后,我还是说服了自己,轻轻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将那柄短刀,放回了小几上。那种内心空落的感觉,是无法言说的失望。可纵使失望,我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去。
【廖静宣】。第二日早餐时间,二楼已经空空如也的一间客房内。
“你说什么?她最后又将那把匕首放下了?”我此际的反应,肯定就像被别人生硬的塞到嘴里,一个大大的鸭蛋。惊讶莫名,难以言说,望向对面恭敬立着的素焰。
“是的,皇上。卑职不敢说谎,娘娘本来是拿起那柄短刀,意欲向您刺去的。可最后不知因何原因,犹豫了一番后,便将短刀又放了回去。”素焰更是恭敬的垂下了头,但却是底气十足的答道。
“素焰,你监视了皇后那么久,想是对她也应该了解一些了。她本来这么恨朕,朕又屡次三番针对于她,按理来说,昨日那么好的时机,她应该动手的吧。
为何却偏偏又将那柄短刀放了回去呢?”我仍旧不理解的眸子,向素焰身上照过去。
舒衣殇她恨我,我是知道的。自始至终都知道,所以我对她除了幼年时期的眷恋,剩下的就是对她的防范与监视。
可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为何,她为何会放弃那么一个大好机会呢。若说是发现了保护我的暗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先不说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暗卫的存在,倘若就算她知道了,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毕竟她离我的距离是最近的,就算有暗卫,以她的速度,肯定能先在暗卫阻止之前,将我一刀毙命。可是,她却放弃了。我费解万分。
若是今天素焰告诉我,昨日她要杀我了,我绝对会信,不需要任何惊诧的反映,就会相信。可现在,他告诉我的却是完全相反的答案,不得不令我疑惑起来。
“昨晚当值的暗卫是谁?”我还是有几分犹疑的望向,对面立着的素焰。
“回皇上,是,是沈源。”素焰看了我一眼,接口答道。
我了然般点了点头,沈源这个人一定不会故意包庇她,更不可能是她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