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头去,更有些不愿,也不敢再盯视他那双乌黑么明亮的眸子。
我们之间诡异的静默下来。先前两个人一直都不说话还不觉得,可此际却觉得这般静默有些让我忐忑不安。
马车压在道路上发出来的“轱辘”声,与仍旧有些寒凉的,自不停摆动的车帘内灌了进来的“呼呼”风声,交错着响在我的耳际。
在这安静辽阔的大地内,却好像就是一道道不安分的催命符。生生催促着我赶紧离开,可是要去哪里?却并不告诉我。
即使如此,思想的边际也已经早就被打破了,图留下一副空阔的躯壳。
“皇后,朕也知道,自从你来到西廖之后,朕其实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廖静宣忽然在这一片难以忍受的寂静中,缓缓放出了自己的声音。
残留着那般的无奈,伴留着太多的干涩无力。
“皇上,刚才说什么?臣妾没有听清楚。”他刻意压低的嗓音,与他垂下去的眸子一道,压抑在了最深处的无底洞内。让我怎么也拔不开,听不见。
“朕这些时日的做法,很是对不住你,朕也在心里感到极为愧疚。尤其是对于紫修媛和景贵妃的事情,当时确实是朕太过意气用事,犯了先入
为主的错误意识。
才会将皇后误会了那么久,朕一直以为瑶涵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女孩。
朕自小和她在一起长大,她的心思朕也很清楚。可是没想到,如今的她竟然做出了那么些让朕失望的事情。
但是朕相信,她本性还是善良的。可能就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才会做出了这般连朕都寒心的事情。”廖静宣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漆黑的眸子又不可避免的落到了我身上,几分试探,几分询问。
我慌忙端起面前的茶壶,又为他添了一些新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些许厌恶的神情。
其实他的这次认错,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当然也就不能激起我一点点的原谅与同情。
我想这辈子除非杀了他,我永远也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哪怕他就像此刻这般,在我面前说紫修媛和景贵妃的事情,以此来为自己的残暴开脱。
但是,这更会使我看不起他,也不要谈什么原谅他的话了。
“皇上言重了,臣妾并未怪罪过皇上。也是臣妾这皇后当的有些不合格,既不能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时常与皇上造成困扰不说。
还蠢笨的不知躲避别个人的暗箭明枪,也实在怨不得皇上。此后,臣妾一定会竭尽全力打理好后宫的,请皇上恕罪。”我垂下头去,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面前,装满了暗黄色茶水的杯盏,缓缓言说。
廖静宣一手覆到我搁置在小几上的手腕处,眸子里有着丝丝的释然。张合的唇角间还未溢出只言片语之际,却感觉到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一个修长的影子,借由着马上要隐入天际尽头的夕阳,映衬到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明黄色车帘上。
我看着那道影子矮下身去,一道有些浑厚的声音便随之传了进来:“启禀皇上,因刚才突遇刺客之故,今日天黑之前想是无法到达行宫了。
而过去这个城镇,前面却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山林,中途再也没有客栈可以落脚休息了。故而微臣斗胆询问皇上,今日是否要此城镇中歇息下来?”
“那就让李大人去将城中最大的客栈包下来,但是要注意不可随意扰民,知道吗?”廖静宣略一思索,便向着马车外面冷声吩咐道。
“是,皇上。微臣这就去办。”外面的人又是躬身一礼,答应下来便转身向外面行去。
想来这些大臣们在廖静宣手底下,早已经身经百战,磨砺出了一身的好速度。不多时,这领命离去的大臣便又跑了回来,告诉我们一切已经办理妥当了。
我们便坐着马车,进了那家客栈的内院。下车之后,喜儿赶紧走到我旁边,装模作样的轻轻将我搀扶住了。
不时还细细将我打量着,我微微眯起盈满笑意的眼睛,紧紧憋着并不去戳穿她。
进去大殿之后,这家客栈的掌柜已经将前门关闭了。快速收拾好的大殿内,看着干净整洁,并没有一丝散乱之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