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样,父亲还是很开心的。他认为只要有了名分,皇上就会招我侍寝的。当然,只要有了侍寝的机会,就自然而然的就会晋升上去的。
我也曾经一度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我和父亲都错了。不仅仅是错了,还错的非常的离谱。
因为自从皇上招过紫御女之后,便不曾再招过其他的任何一个秀女。我听别个秀女私下里谈论,皇上很是喜欢紫御女,没有多久就将她册封为了紫修媛。
再后来,皇上显然根本就忘记了,依然身在储秀宫里的我们。紫修媛也已经达到了宠冠六宫的程度,比之那两位郡主——皇上的两个妹妹,都要荣宠许多。
依然留在储秀宫里的我们,就渐渐沦为了宫女。名誉上虽然还是皇上的侍妾,可是皇上两年来并未对我们假以颜色,管事姑姑们也就给我们分配了不同的活计。
日子就在这每天仿似干不完的活计,与说不完的闲话中度过了。渐渐的,皇上迎来了他自己的皇后——东舒国的二公主。
宫里自很长时间就开始讨论这位二公主了,自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皇上御驾亲征,亲自大败东舒国,凯旋而归的时候吧。
想来皇上对于此次和亲,应当很是看中的。专门派遣了他自己的亲弟弟——宸王爷,亲自前去东舒京城迎亲。
那一天,我们听说东舒国的二公主进宫了。再也顾不得手里没有做完的活计,丢下娟帕,就朝着挤满了宫人的御道中跑去。可是,始终是去的太晚了,我们根本挤不到前面去。
当然,那位传言中美貌异常,才冠三国的二公主也并没有露面,哪怕是掀开车帘不经意的望我们一眼都没有,因此就算挤在最前面的宫人,也是没有机会见到她的。
自然的这些事情,毕竟是皇家的事,是整个西廖国的事。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小小秀女,也是没有权力问东问西,更没有权力亲自去朝仁宫那边看看这位传言的二公主的。
故而,我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见过她。只是听说,她极为不受宠,皇上新婚夜当晚就已经离开她,去了紫园殿。
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紫修媛突然就被传出上吊自杀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这些秀女都很是惊讶。
虽然私下里,我们也偷偷怨恨过她,怨恨她将皇上所有的爱都夺走了。
可是现下却突然听到她已经薨了,心里还是难过不已的。毕竟我们都是同一年进宫的秀女,自然是有些浅薄的情意存在里面的。
说来也奇怪,虽然在选取秀女的时候,我们处了些微薄的情意在里面。
可当她忽然越过我们众人,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之后,我们最多的还是对她的怨恨,并没有顾念当年的那几丝情意。
可是当她又不幸薨了之后,我们心底深处那些怜悯同情,好像又毫无征兆的蹦了出来。
听说这次皇上也是痛心疾首的,将她追封为了皇贵妃,又为她专门立下了实金牌位。宫中大丧,我们也跟着穿了好久的素白宫
服。
我真的没有想到,紫修媛的这一次意外薨逝,包括皇后娘娘迅速袭来的病症,却成就了我这一生的辉煌与荣宠。
那是一个萧索的秋天,头顶上的高空湛蓝深远,脚下的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铺满了一地暗黄干裂的树叶。
我就是踏着这样一地的落叶,眼前却仿佛出现了皇后娘娘册封典礼上,那数也数不到尽头,望也望不到边际的血红色的大地摊。
孤身影单的我,只能看着自己被即将要离去的斜阳,拉出无限长度的身影。
伴着这道单薄的身影,我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那片陌生的宫殿走去,向着前方不知会有何种结果的漫漫长路行去。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第二次见到了皇上。第一次自然是前一天,在储秀宫见到的。
那天他来的很是匆忙,走的很是恍惚。我甚至差点以为,他就是那样毛躁,那样不稳重的一个君王了。
侍寝那夜过后的第二天,他就由一道圣旨,将我册封为了仅仅位于皇后之下的,四妃之首的贵妃。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知他为何会对我如此的不一样。
后来,我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喜欢我的。只是,以前从未见过,故而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突然有些懊悔,之前在等待中煎熬的那两个年头里,我为何不偷偷的跑到他跟前,让他见我一面呢。
说不来,那个时候,得到他极尽的荣宠的就会是我了。
皇上对我很好,不管我说了什么,他都会毫无异议的答应我。父亲也因为我被册封为贵妃的缘故,破格提拔他当了京县丞。
虽然,说起来官也不大,跟整日介穿梭于皇宫间的那些个大官,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但是这些与我们的以前相比,父亲已经很满足了,我也很满足。
又过了一段时日,皇后娘娘的病已经基本全好了。这每日间行晨礼的规矩,自然又在不知不间恢复了起来。
那日天还未凉透,我就已经起来了。起先还以为是自己起早了,转个身却见皇上早已经收拾妥当,要准备去早朝了。
他让我继续睡下休息,不用去朝仁宫那边行礼。可是我拒绝了皇上的意思,我想见见那位皇后。
与其说是为了了却一桩心愿,还不如说根本就不想搞那个,与别人不同的特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我便去了朝仁宫。
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一直便想见到的人儿,她是那样端庄可亲,淡淡的眉眼里虽然是一片清冷漠然。可是笑起来时,勾起的唇角间,却总会带起一片仿似不经意的温暖。
这仅有的第一次见面,我便喜欢上了这个清冷淡默,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儿。这倒也怪了,她对我这么冷淡的态度,却反而让我更加喜欢于她了。
涵贤妃我是第一眼就不喜欢的,她对我也仿似有很大的敌意。总会言语里夹棒带刺的,暗自嘲讽着我。
我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皇上这么宠爱我,果然是有原因的。
只是因为我长得像紫修媛,只是因为像紫修媛,并没有其他!这个认知,让我伤心了好一段时日。
最后,我还是想通了。不管我长得像谁,我总归是我。皇上现在极尽宠爱的也是我,那就够了。我也没有必要非要跟个已经过去了的人,争个什么高下。
想通这一点之后,让我心里瞬间亮堂了许多。不必再为那些闹心的事情纠结,我仿似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我。
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独宠着我,这让我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与开心。
自然,我也就竭尽全力的回报皇上对我的宠爱,生活中的琐碎之事,我也都一一不落的为皇上记着。记得有一次,他还开玩笑的说,有了我就再也用不到覃公公了。
这句玩笑话倒是果真让覃公公,担心忧虑了好一段时日。
日子就在这样被他精心呵护下过去了半月有余,在突然的有一天,我却生病了。刚开始我总以为是夜间着了凉,才会如此不舒服的。
皇后娘娘和絮美人专程来看了我一趟,还亲自送了我一些冬虫夏草!对于这样贵重,又不花俏虚夸的礼物,我很是喜欢。
心里便就一直盘算着,等我好些了,一定回礼给皇后。
可是还没有等我好起来,事情便如此快速的发生了。当时正在睡觉的我,却突然被外殿传来的争吵声,惊醒了。我出去一看,皇上,皇后娘娘还有涵贤妃都在。
可是我看到,皇后娘娘却是那么狼狈的跪在了皇上面前,随即我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布娃娃。身上还扎着好些银针,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皇后娘娘,令我意外的却是,被抓住怀里抱着这个布娃娃的,竟然就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这个叫其兰的宫女,我也认识。
平素去行晨礼之时,她一向是安静又乖巧的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
当时,我就懵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皇后娘娘要害我,所以到最后,我强行向皇上,将那个大宫女要了下来。
就是想着日后,我一定要亲自问问她,这里面到底暗藏了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玄机。
说也奇怪,自从那个布娃娃被毁坏之后,我的病竟也奇迹般好了起来。自从那个时候,我也慢慢相信了巫蛊术的厉害。
再后来,我询问了其兰好多次,可她还是一口咬定是皇后娘娘对我施的巫蛊术。一次不信,两次不信,可次数多了,我便也就决定要相信她了。
可巧在这个时候,机缘巧合下,让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一切始末。
这是大年夜前三天的事情,那天晚上我本来已经就寝了。可想来是白日里吃多了水果,有些闹肚子,喊了今衣几声,却没有听到她的应答。
我便自己起身,提着一盏宫灯走了出去。刚转过东北角的正殿,便听见了一道压低的声音,随着冷风送进了我的耳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