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被那个所谓的爸爸,逼迫着去欺骗别人的时候。
那一幕幕布满谎言的场景,那一句句极尽虚伪的话语,让我的心更是碎裂难合。
泪水也在不知不觉中,肆意蔓延,濡湿了他胸前一大片的衣。
他好似并未感觉得到,只是一遍一遍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膀,述说着带我离开,远走高飞的美丽又吸引人的话语。
“对不起,王爷。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我的身上寄予了父皇太多的心愿,寄予了整个东舒国百姓们的安危。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任性的弃他们于不顾。我不能,也不会离开的。”我轻轻依偎在他仍然稍显稚嫩的胸膛内,说着满嘴大义凛然,为着大我,牺牲小我的体现了无尽的奉献精神的言语。
可是,天知道,他们在我心里到底占了多大的分量。我的心里除了复仇,好像再也没有了任何能够,牵绊到我的心的事情。
自然也包括这些跟风无知的百姓,这些自以为是的达官显贵,满嘴仁义道德的虚伪君主。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单薄瘦弱的身躯也做不了他们的救世主。
“对不起,殇儿。是我太自私了,你放心,不管你愿意呆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用尽一切手段,也要保护你安然无恙。”廖静宸仿似喃喃的低声自语,又像是冥冥中对天发起的誓言。
我听的心醉了,望着他满目诚恳的情感,我信了,必须信的。
“我说,你这丫头会不会服侍啊,还不赶紧上前来伺候着?”絮美人突然提高了许多的嗓音,响在我们耳畔。
我慌忙自廖静宸怀中离开来,尔后掏出娟帕,替他擦拭了一下濡湿的眼角。又将自己的脸颊也擦了擦,便一同走了出去。
“啪!”刚走出内殿的我们,却忽然见絮美人将桌子上摆放完整的杯盏,仍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碎裂的响声。
接着她看了我们一眼,又自顾自的说道:“你个臭奴才,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连个杯盏也握不住了?若琴,若琴。”
“奴婢参见美人,不知美人有何吩咐?”若琴推开殿门走了进来,故意留出一丝小小的缝隙,给外面的人一丝得以窥视,然后加以想象的机会。
“这个狗奴才毛手毛脚的,打碎了杯盏还是小事,竟然差点就将我烫住,简直是无法无天,罪大恶极!
即可带回絮环阁,关进柴房内,三天不能给他饭吃。看他还敢不敢如此无礼了?”絮美人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气愤难掩,一脚就将那个所谓的小太监,踢到了地上。
若琴答应一声,便吩咐一旁立着的太监,上前来将他往回拉去。
廖静宸压低了帽檐,口里不住捏着嗓子喊道:“絮美人饶命啊,絮美人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还能有下回?拉下去!”絮美人双眸一瞪,恶狠狠的挥挥手。眸子里流淌出满满的嫌恶,极尽的不耐烦。尔后又转头望向我,同样的怒意难消,“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再倒杯茶来?”
“是,是,美人。”我慌忙垂下头去,连连答应出声。
尔后,若琴又将殿门关了起来,很是自觉的守在了殿门外面。
“娘娘可知,近日宫里想是要变天了。”絮美人趁我将茶水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圆溜溜的大眼睛,灵巧的翻滚转动,压低声音说道。
“我终日守在这里,哪里能知道这些事情?难到是涵贤妃专权了不成?还是景贵妃要被立为皇后了?”我不明所以的望向她,随口猜测着这些极为有可能的事情。
“娘娘您说错了,这些都不是。这话若是要说起来,还必须要回到两日前的元宵花灯节晚宴之上才行。”絮美人望着我抑制不住的笑意,扩散开来,盈满脸颊与眉眼处的任何一片方寸之地。
我退后两步,立在一旁,做好了一切细细聆听的准备。
她又轻押了口茶水,才慢慢悠悠的开口向我述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让我怔楞了好久,才恍然回过神来。
原来事情竟然就是这样的:
【景贵妃】。庆华宫。
前几日的大年夜晚宴,好似仍在昨天,刚刚度过。今日却又迎来了,元宵花灯节的宴席。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皇上对我的宠爱,来的太过突然。让我很久之后的今天,依旧无法从这场华丽的梦境中醒来。
我总以为是在做梦,做着这样一个不甚真实,也感觉不到任何真实的梦境。
故而,在得知涵贤妃有意在今日宴席中,弹奏一曲,吸引皇上的时候,我也紧锣密鼓的准备了一出自己认为还不错的节目。
我知道涵贤妃的琴曲,可谓是西廖国一绝。我自然不想被她比了下去,我害怕皇上会因此放开我的手,而去宠爱她。
那样,在皇宫里没有任何依靠的我,只能会是步步维艰,甚至万劫不复!
果然的,我特意准备下的曲子受到了皇上的极大赞誉。这从皇上满心满眼,只是凝视着我的眸子中便可以看得出来。
他所给予我的赏赐,也比涵贤妃要多上许多。这让我在心里不由得欢悦不已,好几次都背着他偷偷向涵贤妃挤眉弄眼,挑衅着她所能承受的底线。
想当然的,我看到了涵贤妃被气的通红的脸庞,咬牙切齿望着我的模样,更让我在心里感到莫名的兴奋,尝到了胜利果实的激动与满足。
又过去了一阵子,我只顾着陪着皇上看戏听曲。听皇上对每首曲子,每场戏的评价与看法。这让我对皇上的崇拜,又增添了许多。
在我心里,他是那样一个俊美非凡,优雅逼人,同时又精通各种事物的一个全能的君王。他总能明白我的心意,我的需求,我的想法。
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
小的受人宠爱的女子。躲在他的臂弯下,遮风挡雨,无忧无虑。
正自沉浸在甜蜜回忆中的我,却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训斥声。我回过头去,很是讶然的看见了一向谨慎聪明的其兰,正被涵贤妃一手指着,毫无收敛的大声训斥。
我不知发生了何样事件,但是从涵贤妃的只言片语中,也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尤其是看到她白皙的手背上,被烫的通红的一片肌肤,更是了然许多。
这个时候皇上也注意到了那边的事情,眉目紧锁着,声音冰冷又夹带着极其不耐烦的,转过头向涵贤妃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便知道,皇上他是不想管这件,也许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的。于是,眼波流转间,我便已经有了主意。
我直直的望着涵贤妃,见她带着满脸的委屈,满目的怨恨向我们这边走过来。我慌忙起身,堆起一脸浅浅淡淡的笑意,向着她迎过去。
一手握住她搁置于身前的双手,夹带着很是愧疚的歉意,轻声说道:“真是对不住涵妃娘娘,其兰她这丫头不懂事,冲撞了你。让本宫瞧瞧,你可有伤到哪里?本宫一定会严加惩罚她,决不会姑息的。”
我满脸的愧疚,满嘴里的歉意,都没能留得住她。她猛然甩开我的手,继续向皇上身边行去。我却是被她冲力十足的劲道,推倒在了地上。
仿似有一道沉闷不已的仿似炸雷一般的声音,响在我的耳旁,后脑勺磕在地上的响声,还有顺速袭来的阵阵痛感。让我的眼睛也变得不甚清明,好似下一个就要昏睡过去。
正自这时,我突然听到了皇上焦急的声音,自头顶响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凶狠万分的吼道:“让开!”
下一刻,我便被他温热的宽厚的肩膀,笼罩了起来。他抱起我,眼睛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忧愁,他轻轻的说:“冰儿,你,你怎么样?”
躲在他安全温暖的怀里,我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他不知源于何处的恐惧。以及他慢慢将我拥紧的霸道无比的气力,他溢满柔情的将我暖热溶化的双眸。
“臣妾没事,皇上不用担心。涵妃娘娘,真,真是对不起!”我虚弱的向皇上扯出一抹自认为有些凄楚的笑颜,尔后极具歉意愧疚的望向一侧站着的涵贤妃。
“冰儿,你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错。”皇上低头望着我的担忧的眸子,向我低声嘶吼着的嗓音,都是那样的让我沉醉,让我感到无限的满足与无来由的欣喜。
“皇上,您看看臣妾的手背,明明就是她的宫女不懂事,”涵贤妃气愤异常,眸子里焦急顿现,伸出自己仍旧通红的手背,递给皇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