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也是凌乱不整的,臣弟原本束于腰间的玉封带,已经滑落到了床沿下。舒衣殇的领口也已是歪斜不堪,雪白的肌肤,柔媚的锁骨早已经显露无疑。
地上到处是点心碎屑,还有已经吃过的残羹冷炙,空盘碟碗正被愣在殿门对面窗户口的喜儿拿在手里,不知正要作何的。
“你们在干什么?!在干什么?!给朕滚下来!”我不顾一切的嘶吼着大声喊出,心腔内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我脆弱的,简直无法忍受的胸膛。
我一手指着慌忙走下床来的他们,浑身颤抖的硬是挤不出任何一个字来。明明我是这样气愤的,气得简直就要炸裂开来。
可是现下,我却拧是再也说不出来任何狠戾的言词,哪怕一个凶狠万分的字都吐不出来。
所有的怒气,全部的血液,一下子直接冲进了大脑中。眸子瞬间炽热难耐,狠狠瞪向他们,下一刻便好像就要喷出火来,将他们狠狠燃烧殆尽,一丝不留。
“你,你们告诉朕,你们刚刚那是在做什么的?”好似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恍惚中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炽热血红的眸子,依旧是眨也不眨的盯向他们。内心里除了愤怒,被愚弄的愤怒,再也找不出任何的可能出现的情绪。
“皇上息怒,请皇上息怒。臣,臣,这个,不管再怎么说,毕竟皇后娘娘是臣的皇嫂。臣实在不忍心皇后娘娘在大年夜团圆的日子里,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俐的呆在冷宫内。
于是,于是,臣便带了一些吃食,前来看望皇嫂。”我看见臣弟战战兢兢的跪在我面前,眸子里溢满的慌张恐惧,一一暴漏在我面前。
可是,除此之外,却更多的是担忧。眼睛不时瞥向一旁同样跪着的舒衣殇,忧愁不已,眉目紧锁。
“放肆!简直一派胡言!你作为朕的臣弟,也不想想朕平日里是如何待你的。
你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愚弄于朕!自毁皇家声誉!”我望着他们在我面前,不时眉目传情的样子,简直是忍无可忍。
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的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狂吼乱吠,慌不择路。
我一手拽过舒衣殇的肩膀,一巴掌狠狠向她脸上甩了
过去。愤怒之火,抑制不住,难以平息:“你这个贱人!如今竟然胆敢勾引臣弟!不要脸的娼妇!”
“皇上,皇上,您住手!皇嫂不是这样的人,皇嫂没有。是臣罪该万死,是臣罪该万死!是臣存了非分之想,罪该万死!”臣弟慌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我再次向着舒衣殇甩过去的手,眸子里满满的全是焦急忧虑。
见此,我更是气愤难言,抬头狠狠的瞪向那个躲在臣弟身后的恶妇。却见她正自捂着脸,勾起的唇角冷笑连连,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嘲弄讽刺。
她轻启唇角,说出的话语更让我难以忍耐。她说:“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这般昏庸无能,不辨黑白,听信别人谗言!”
“公主,您不要再说了。皇上,公主不是有意要羞辱皇上的,请皇上不要责怪公主。是奴婢罪该万死,是奴婢没有看护好公主。请皇上责罚奴婢。”我见到她的小丫头慌忙跑上前来,拦在了她前面。
她明明就是在一派胡言。什么叫我听信别人谗言,什么叫我不辨黑白是非。今日来此,本来也是个意外。谁能知道她在这里竟然,做出了这等不要脸,败坏皇家声誉的事情。
胸腔内的火焰仿似就要将我燃烧殆尽,我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范。狠狠推开臣弟拦在最前面的身躯,又一把将那个小丫头愤然推开。
走上前去,我的眼睛里喷火燃烧,牙齿被我咬的咯咯直响,好像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碎裂开来。一巴掌,带着我难以言说的无比的愤怒,又狠狠甩在了她脸上。
她躲闪不及,单薄的身子好似承受不住,一个转身摔在了墙面上。
而我愤怒的胸腔内燃烧的火焰,好似依旧不能平息。
我又踏步向她走去,却忽然被臣弟抱住了前行的身躯。喜儿慌忙走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
我见到她面颊上流出的鲜红刺目的血液,却仿似更加激起了我躲避在五脏六腑深处的残忍暴力。
猛然挣脱出臣弟的束缚的我,却在下一个瞬间被一个贴上来的,柔软温热的身体环抱住了。我已经准备狠狠向后击去的胳膊肘,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冰,冰儿。”我艰难的缓缓转过身去,干涩的嗓音仿似迟暮的老人,硬生生挤出这样几个字来。
燃烧在胸腔内的火焰,无处循行的愤怒,好似在下一刻瞬间隐匿起来。隐匿在了更深更深的地方,根本不想暴漏在这样一个柔弱的人面前。
“请皇上息怒!事情也许不是皇上所见到的那般,应该请皇后娘娘和宸王爷出面说清楚才是。”两道深浅不一的声音,自殿门口传了过来。
我转过头便望见了老丞相杨延钊和蒋兮航两人一齐跪了下去,眉宇间盈满不可自信,以及深深的希望我慎重考虑的神情。
可此时的我,早已经被怒气充盈了头脑。况且他们之间的不轨行为,是我亲眼所见的,还需要什么慎重的考虑?我便直接选择了无视。
“杨大人和蒋主事此番说法到底为的是哪般?皇后和宸王的苟且行为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在了我们面前。难道皇上亲眼所见的,也要皇上不去相信?”姑父几步窜过来,向着我一躬身,语气不善的说道。
“皇上,臣与皇嫂绝对是清白的。臣只是单纯的与皇嫂送些吃食,绝对没有其他用意,还请皇上明察秋毫。”臣弟又慌忙跪下身去,眸子里焦急难耐,不时向身后瞅去。
我越过他,望向身后的舒衣殇。此刻已经止住了血,但是她寒凉的眸子,正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眸子里夹杂着恨意迢迢,一脸的无所畏惧。
刚刚消下去的火焰,又瞬间被点燃澎湃激昂。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一瞬间我真想跑过去,直接将她掐死在我身旁。
为盈紫,为我们的孩子,为臣弟,也为皇室不可撼动的威严,皇室不可蒙尘的声誉。
可是,最终,我没有。
偎在身旁的冰儿松开我后,一脸忧色,缓缓说道:“皇上,您不可再动这无来由的怒气。都是因为有些小人,想要陷害皇后与王爷,才会这么说的。
这件事情,臣妾最是清楚不过了。之前,臣妾与皇后一直交好,而今日又到大年夜。臣妾不忍看皇后,如此孤寂的只身在冷宫中。
便将皇上赏赐给臣妾的几份菜品,委托覃公公给皇后送了来。谁知,覃公公临时被皇上吩咐了另一样事件,便想着要来还给臣妾的。
可巧,那时正好遇见了赶来庆华宫看戏的宸王爷。王爷无意间一问,才知是给皇后的。便想尽做弟弟的一番心意,就亲自给皇后送了过来。
后来,覃公公颇感歉意的说给臣妾听时,臣妾也没有在意,觉得叔嫂之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也就没有禀报给皇上知晓。”
冰儿软软的绵绵的笑意,将我深深的笼罩在其间。确实,菜品确实是我今日送出去的。但是臣弟那里也送了,这并不能排除。于是,我转头看向了覃公公,拿眼神询问着他。
“是,是的,皇上。景贵妃确实有嘱咐奴才去办这件事,但是奴才当时正有他事要办。便将,将菜品转交给了正好路过的王爷。”覃公公躬身下拜,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眼睛向着臣弟的方向瞟了几眼。
“哼!臣妾早就说过,臣妾无过。是皇上不加以查证,便胡乱将这种罪名栽赃到臣妾头上。”舒衣殇站起身来,眸子直直射向我,不畏不惧。
见到她,我就变得难以自制。况且,如今又是这般嚣张,丝毫情面都不留的样子,简直让我无法忍受,不能宽饶!
“皇上,虽然宸王是受景贵妃所托。但是之前见到的那一幕,恐怕不是受了景贵妃所托吧。依微臣看来,皇后与宸王之间早就已经行为不轨了,万不可轻饶。”姑父粗硬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