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章 景妃(二)

可惜,人就是这般贪得无厌的,看得多了,便不再觉得它是稀奇的,不再觉得它拥有格外的不凡的魅力。

记得很小的时候,当我有一天看到自己,这一生中还从未见过的雪花时,那种欢喜满足的感情,不言而喻。那种感叹大自然神奇的心情,连言语都无法表达。

“娘娘,小心!”其兰一声惊呼,才将我自迷茫中唤回神来。

垂头看去,明黄色的绣鞋的边角,已经濡湿了一片。我无所谓的轻笑了笑,抬头见到满目担忧的其兰,轻声道:“没事,别担心!”

“娘娘,您还是回去换一双吧。要不,奴婢给您取来。”其兰靠过来,一手搀扶住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行去。

“没事。这点积水怕什么?走吧!”我飞快打断了其兰又要说出口的话,当先一个向含风殿行去。

端坐于上座中,寒暄过后,我便感觉到有几丝无趣。又过了一阵子,许是见大家都再也无话可说,准备回去了,絮美人才幽幽站起身来。

招呼着贴身跟随的大宫女,一起走上前来,矮身见礼,唇角挂着讨好的笑颜,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臣妾(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顺畅百福!”

“起来吧。絮美人今日与以往不同,怎的如此多礼了?”我展颜一笑,装作毫不知情的淡然问出。

“前几日娘娘大病之时,臣妾几次都想要去探望娘娘的。可每次都被殿门口的公公拦了下来,说娘娘身子弱,不易见客,臣妾也毫无办法。

时至今日,娘娘凤体已然大好,这当真是天降福瑞。臣妾在这里,当先为娘娘贺喜了。区区薄礼还请娘娘收下,礼物虽轻些,心

意却是最诚挚的!”絮美人说着,将身旁宫女手中的一方锦盒接了过来,双手奉上。

我扭头示意其兰,将礼物接过来。尔后打开锦盒,搭眼一看。大红色织锦流云绸子中,赫然躺着一支鎏金模印百花蔓草如意头大发簪。

“没想到,絮美人竟然时刻都在为本宫挂心着,当真让本宫欣喜不已。这支发簪,平和中透着贵气无限,简单直白,雕刻细致,手法轻盈,本宫很是喜欢。絮美人有心了。”我满面欢喜的望着那支鎏金如意簪,伸出手,缓缓将那支簪拿了起来。

“皇后娘娘喜欢就好,臣妾还担心皇后娘娘会瞧不上这种小玩意儿呢。娘娘洪福齐天,自然是,”

“啊!——”絮美人站在下面,笑意盈满脸颊,徐徐夸赞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凄厉的大叫声,拦截了回去。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站在身旁的其兰,慌忙走到我跟前,胆战心惊的望向我紧紧捏住的右手腕。

此刻,我刚才接触到那支如意簪的右手手指,已经肿胀起来,渐渐转成了黑紫色。与莹白色皮肤相比较之下,简直骇人已极。

“大胆!你这个贱人,竟然想要谋害皇后娘娘,罪当至死!来人呐,絮美人意图谋害皇后娘娘,胆大包天,将她抓起来!”涵贤妃第一个自座位中站起身来,满脸愤怒之色,瞪向絮美人,恨恨难平。

守在含风殿门口的小鱼子,以及刚刚跟来的小席子,还有门口立着的四名守护,一呼啦全部冲了进来。

那四名守护,听见涵贤妃的吩咐,慌忙上前将絮美人一人一个肩膀,架了起来。

而小鱼子和小席子,俱是犹豫不定的频频望向上座中站着的我。

“絮美人,你如此这般,到底是何意?这么久以来,本宫自问虽然没有亲近于你,可也从未怠慢过你,更未陷害过你。

你这般毒辣决绝,非要置本宫于死地,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呢?”我亦是悲愤难平,怒目瞪向她。想我往日如何带她的,她竟敢毒害于我。

越想心里就越来气,犹如波涛骤然翻滚,汹涌滂湃,难以停歇。仿似利剑一样的眸子,直直射向她。我虽是竭力制止满腔的怒气,可仍旧仿似被烈火烘烘炙烤般,难以平息。

“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是冤枉的。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相信臣妾。昨日里这支如意簪,还是臣妾亲自放进盒子里去的。请皇后娘娘明察,臣妾是冤枉的!”絮美人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显出满满的惊慌失措。

泪水盈满眼眶,“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求皇后娘娘明察,美人她是冤枉的。请娘娘明察!”絮美人身旁立着的大宫女,也跟着跪下地去,哽咽难语。

“哼,你们主仆之间狼狈为奸,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的。皇后姐姐,她们竟敢视宫规如无物。胆大妄为,谋害皇后姐姐,罪不可恕!理应押往刑部,交由刑部审查定罪。”涵贤妃依旧怒气冲冲的望着絮美人,极力为我报怨屈,鸣不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