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它冷的差不多时,才送到我跟前的。自昨日晚间,到现在,滴水未进。我自己也觉得不太舒服了。故而端起来,用了几口。
恰好在这时,绮儿进来禀报,覃公公来了。
我慌忙命令绮儿将覃公公请了进来,覃公公见我粗大的脖子,被包裹的像个粽子似的,慌忙移开了眼睛。
尔后,又满脸尴尬的,憋屈了好一会儿子才说明来意。原来是廖静宣专程让他来接我的,接我去皇陵继续给年盈紫守灵。
我迅速膨胀的怒气滔天镇海,气愤难言,差点就要浑身颤抖。可看到覃公公那张尴尬的脸,我迅速收了怒气,憋屈到了胸腔里。
尔后又故作平静的问了他一些喜儿的事情,又拜托了他几句,希望他多多照顾下喜儿。
然后便命他出去稍等片刻,让其兰为我换了身,我从未穿过的素白罗裙。
待我走出朝仁宫的门,才发现宫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不甚华丽,也不甚贵气。明黄色的流苏缀满马车四周,随着凉风轻轻起舞。
里面空间也不是很大,像是只能容下三个人的样子。我和其兰上去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中间放了一张暗红色的小几,小几之中空空如也。
行了也不知多久的时辰,马车便在一处圆形尖顶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我走下马车,才发现这个建筑物和皇宫里那个,专门供奉祖宗牌匾的建筑物是一样的。都是正中间有一个宽厚的大重门,旁边一侧就有一个小门。
只不过墙壁的颜色再也不是鲜艳的草青色,而是那种暗沉的银色。远远看起来,倒是真有一番肃穆庄重的感觉。
我们跟着覃公公步上石阶,缓缓向上面行去。他们这边好像都喜欢砌出来无数的石阶,又不像前世一样,有电梯可坐。待爬上去之后,直把人累的弯腰喘气,直不起身子来。
也不知爬了多少个石阶,走上来一看竟是一片平坦宽阔的空地。四周墙壁上俱是雕刻着,那些传扬宗教信仰的画面。所用颜色鲜艳夺目,令人不得不去仔细注意。
整个空旷的大殿里,黑暗阴森。只有四周墙壁之上嵌着的灯盏,绽放出微弱的光芒。这么大的宫殿里,也仅仅只有六盏灯而已,四周连个狭小的窗户,或者能够透出光线的洞口都没有。
待我们走进去之后,本来背对我们站立的廖静宣,定是听到了声音,才转过身来。直直射向我的眸子里,阴冷寒凉。而不同的,此刻却带了些许惊讶震撼之感。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顺畅百福!”我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和其兰一起矮身见礼。
“起来吧。你们两个,到左边耳房里守着去。”廖静宣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伴随着他冰冷的眸子,同时笼罩到了我的身上,又射向了其兰和覃公公。
其兰担忧的眸子,将我望了几眼,尔后便跟着覃公公一起走了出去。
“跪下!”廖静宣的声音响在前方,语气不善。
我抬起头望过去,见他正单手指着自己身旁的一个明黄底色的软垫,眸子里雾气弥漫。
我不愿与他发生冲突,起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便乖顺的依言走了过去,平平静静的跪在了那方软垫上。
而他却踱步到旁边的椅子上,一把坐了下去,优哉游哉的执起茶盏开始饮茶。
我真怀疑他对年盈紫的到底是真爱,还是政治利益下,为平衡自个儿朝堂而做出的种种假象。
“怎么,你就准备在那里干跪着?朕让你来干什么的?”廖静宣放下茶盏,冷冷言说。寒气直向我脊背穿了过来,我不由抖了抖。
“臣妾不知还需要做些什么,请皇上明示。”我依旧跪在那里,头也未回,流淌出来的嗓音里一派清冷淡然。
“哼!执香!一根接着一根不停的执,才能表示出你对盈紫的忏悔。”廖静宣依旧老神在在的端坐椅子中,唇角里却溢出几许怒气。
“臣妾执香是对紫贵妃的怜悯,送她一路走好的祝福。而不是如皇上所言那般对她的忏悔,臣妾没有做出亏心事,不需要忏悔。”我站起身来,拿起香案上摆设好的檀香,对准烛台,燃了起来。嘴里却是没有半分好气给他。
“放肆!胆敢对朕用这种口气说话,你是不怕死的?!”廖静宣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劲力十足,手里握着的还未点燃的檀香,应景而落。
“臣妾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可也喜欢实话实说,不愿欺瞒哄骗。”我镇定异常的将眸子,直直对上他,眨也不眨。
“有胆量,你再给朕说一遍?!”廖静宣怒气更甚,双眸仿似就要喷出火来,汹涌澎湃。手中越钻越紧,猛然将我拖离了灵台。
“本宫再说一遍,又能怎样?皇上根本就不爱紫修媛,却拧是装作情深意重的样子,以此来蒙蔽世人。况且,紫修媛之所以会死,根本就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与人无尤!”我一把将他辖住的手甩开,双眸狠狠的瞪向他,嘴里一点儿情面也不留。
我对他真是忍无可忍,这样虚情假意的男人,根本什么都不配拥有。
“你说什么?你胡说!你若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恶意散播谣言,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廖静宣又上前两步,宽大的手掌又要向我脖颈上袭来。
待看清上面缠满的白布时,忽而便转了方向,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肩膀。
“皇上既然做出了这等事,还怕别人说吗?皇上说爱着紫修媛,宠着她。可无意中听到我说,前年祭祖时发生的行刺案件,是紫修媛暗中导演的一场好戏时。
表面上说着相信她的话,当天夜里就开始背着紫修媛,重新查办这件事。若不是你以此办法,生生将她逼上绝路,她也不会做出这种选择,谁不愿珍惜自己的生命呢?”我使劲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只是徒劳无功。
越是使劲挣脱,只会让自己肩膀上承受的力度更加大几分。
“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谁!”廖静宣听到此番话后,不出所料的勃然大怒。手上力度不由加大更多。我甚至感觉到,他坚硬的拇指,就要穿透我的锁骨而去。
“谁?全皇宫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上到,对,上到本宫,下到伙房烧火的粗使丫头,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我倔强的瞪视着双眸,紧紧望进他愤怒的眼睛里,不躲不避。
此刻,我才发现自己在东舒皇宫里忍了那么久,来到廖宫后又忍了那么久。本以为早已经将前世那倔强独立的性格,磨损了许多。没想到,丢下任何枷锁之后,依旧如最初那般。
倔强,自尊心强。表面柔弱,内心里却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原来,我依旧是前世那个我,一点儿也不曾改变。
“你记住,以后最好别让朕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这种话!”廖静宣望见我瞪视他的,怒气冲冲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怔楞。
尔后一手指着我,眸子有着丝丝缓和,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宫才没时间乱嚼这种舌根呢?不过,这些话难道是说进了皇上的心里去?皇上胆怯起来,唯恐被人揭穿,惶恐不安了?”我唇角泛起一丝浅浅的冷笑,眸子里溢满嘲讽。
“你!舒衣殇!不要拿朕跟盈紫的感情,甩到朕头上污蔑朕。今日看在盈紫面上,朕不愿与你计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廖静宣眸子里短暂的怔楞,已然消失。瞬间又换上那一副寒凉如冬的神色,恶狠狠的盯住我。
“不与本宫计较?是你自己心虚吧!你嘴里口口声声说爱着年盈紫,可背地里听到别人一句也许是毫无证据的诬陷,就自动选择不相信她,反而去相信别人。
同时又为了使自己能够抓稳朝中大权,不惜装作对她宠爱万分的样子,给她用上那块实金牌位。而使年一希在朝堂上被其他大臣围攻,使他们对他心生不满,从而慢慢弹劾他,你再站出来装作公平无私的样子,削弱他的实权。
像你这种人虚伪的爱,年盈紫得到了,才是使得她冤死地下的直接侩子手。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爱,更不配说爱!”我日日积压的满腔怒火,毫无避讳,全部向着他喷发出来。
没有预兆,又好像早已经心知肚明,他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袭遍全身,我亦是站立不稳,踉跄几步向后退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