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静宣将年盈紫追封为皇贵妃,这个,我在刚才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
这些个帝王还真是可笑,人活着的时候干啥去了?这会子人都死了,却又追封这个,加封那个的。就算封赐的再怎么隆重,又能怎样?
那小太监显然是瞧见我,正盯着那方金色的牌匾出神。慌忙间把那块牌匾藏在了身后,垂下头去,再不吭一声。
“你们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皇上怜爱紫修媛,专门为她打造的牌位,你们竟然胆敢亲自摘下来?不要命了么?”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怒视着眼前三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大声训斥。
“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奴才们只是遵照皇上的意思,才胆敢把牌位取下来的。”三人胆战心惊的跪下地去,慌慌张张的回道。
“皇上的意思?既然是好不容易才连夜赶制出来的,为何又要把它取下来?”我不明所以的望向对面跪着的几个小太监,出声询问。
“回皇后娘娘,这个,奴才们也不是很清楚。皇上吩咐下来,奴才们就赶紧着手办理了。”跪在左边的小太监,偷偷抬起脸将我瞧了一眼,尔后又匆匆低下头去。
“这种事情想来他们小太监,再问也是答不上来的。不如,让卑职来回答娘娘吧。”一道略带了些暗哑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慌忙转过身去,见正殿门口立着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一身黑衫,衣袖袍角处几丝银线勾勒出几点装饰。像树藤一样,细长委婉,缠绕住了袖口和衣摆下方。
想来若是晚间碰上此人,肯定会以为他身上缠绕着的是,几条细长的小蛇。那种画面,光靠
想想,就觉得恐怖异常。
其实,我认得他,经常跟在廖静宣身边的亲卫。廖静宣身边除了跑腿传话的覃公公之外,就是他了。
“那就劳烦这位大人了。紫修媛温柔贤淑,知礼识趣,最主要的是她能懂得皇上的心意。使皇上不必时时感到孤寂,这让本宫分外的感激不已。
她是宫中独一无二的人,也实在当得起这独一无二的金牌位。不知为何皇上又要命人,将它取下来呢?岂不是寒了紫妹妹的心。”我向着身后摆摆手,示意三个小太监赶紧离开,该干嘛干嘛去。
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忧色,眉目紧锁。眸子直直望向他,满脸都是,替年盈紫感到不甘之意的神色。
“娘娘客气了,卑职不敢当。娘娘可直呼卑职贱名——素焰。”那人神色依旧,公事公办的躬身,行了一礼,尔后接着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先前心里也是有此番想法的。
可后来皇上恍然记起,这样的金牌位只有当今天子和当朝皇后才可以用。皇上面对礼制,也是不得已,才将这牌位命人摘了下来的。”
“这礼制总归是人定下的。皇上现为一国天子,当然可以进行适当的修改。皇贵妃自古以来就是隐喻的皇后之意,与皇后在后宫的权利,是不分上下的。这块金牌位,紫贵妃自然当得起。而且,”我说着径自伤心起来,
眸子里蓄满盈盈的泪水,切切望向身旁立着的素焰,“而且,紫妹妹一生贤良淑德,温婉如玉。忽然一下子就这么没了,怎能让人心里好过。
你该劝劝皇上才是,这金牌位给了,又强自收回,岂不是更要寒了紫妹妹的心去?这让紫妹妹一个人在那边,该是多么孤独寂寞啊。”
说到后来,我竟不忍再说下去。锦帕轻轻擦拭着滑落眼框的泪珠。
“臣妾也觉得皇后姐姐此番话说得有理。紫妹妹侍奉了皇上这么久,现下又被追封为了皇贵妃,难道一块小小的金牌位也配不上吗?”又一道柔软轻细的嗓音自门口传了进来。
我转头望过去,果然是涵贤妃,旁边一道跟来的是莲婕妤。
此际涵贤妃一身雪白宫装,只有裙角处一点墨色的青竹,别的装饰也再没有了。发上一支金钗显出几丝光芒,日光照耀下,金蝴蝶想是就要飞走般,栩栩如生。
“见过皇后娘娘。”她们二人来到我跟前,齐齐矮身见礼,敛起眉目。
“平身。”我弯下腰,虚扶一把,微勾唇角,眸子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卑职见过涵妃娘娘,莲婕妤!”身旁的素焰撩摆打马,单膝跪地。
“素侍卫不必如此客气,请起。”涵妃淡淡的扫过他,轻声言说。
此刻,莲婕妤抬起头来,我才看见她肿胀的眸子,竟如核桃一般大。
眼眶里一丝眼白也没有,道道红血丝犹如蜘蛛网一般,爬满整个眼眶。且都紧紧向黑眼珠延伸过去,扒在了黑眼珠周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