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怒未消,我也却是已经别无他法。
“娘娘,可是在今日之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其兰为我倒上一盏新茶,小心观察着我的神色,谨慎问出。
“对。你且仔细想想,咱们刚走过去那会,是谁先发现了我衣衫的不对劲。并且率先拿出来说事,指责于我的?这件事就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我脑海中瞬间晃出,紫修媛薄弱的身影。
她娇俏甜美的面容,熔化在廖静宣怀里的满足。
“娘娘说的是紫修媛?”其兰压低声音,几分了然般的神情,极为肯定的问出。倒是没显出惊讶之情,想来依照她的聪明,也是猜测出几分的。
我刚想开口与她分析一下,却听见紧闭的殿门外,传出绮儿的声音,低声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小席子公公刚刚来报,宫外有一位小公公要求面见皇后娘娘,说是有重要之事要说与娘娘听。”
“绮儿,这点事情你也办不好了吗?还要来面见娘娘,向娘娘讨意思了?娘娘身份尊贵,岂能是那小公公想见,就能轻易见到的?还不快轰出去,有何事,等明儿个再说。”其兰面上现出不耐之色,打开殿门,将殿门外立着的绮儿,呵斥了一番。
“其兰姐姐说的是,奴婢原先也是不打算让他来见娘娘的,可是小席子公公说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非要见到娘娘才行。故而,奴婢才斗胆前来询问娘娘的意思的。”绮儿语气里含满了委屈,轻轻言说。
其兰还想说些训斥的话,在见到走出寝殿的我时住了口。我这一会的功夫,也大概听出了绮儿的意思。加上好奇心的驱使,我非常想知道一个小太监,在这么晚的时间里,能有何样重大的事说与我听。
尔后,便告诉绮儿,将他带至含风殿内等候。
绮儿答应一声,便退了下去。我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之后,便带着其兰去了含风殿。走进殿内,昏黄的灯影下,果然见到一个小公公恭敬的立在殿内正中央,垂头敛目,看不真切。
“不知这位公公,这么晚了来寻本宫,是有何要事?”我缓缓走过去,寻了张椅子坐了下去。递目望向他,一派坦然,浅笑连连。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顺畅百福!”他见我走上前来,便转身打马行了一礼。神色恭顺。
“起来吧。”我一手伸出,语声平缓,静静等待他所说的好事。要事。
“谢过皇后娘娘!奴才专程来寻娘娘是受人所托,那人不便露面,故而派了奴才前来,自是有要事向娘娘禀报。但是,这个,娘娘,她们”他谢礼起身后,杵在一旁,左右扫过殿内立着的四名粗使丫头与我身旁站着的其兰,犹豫迟疑,暗示我遣其离去。
“这里也没什么要伺候的,你们都下去吧,其兰留下便可!”殿内一直躬身候着的,我们没来之前,正自打扫卫生的几名宫女,齐齐
行礼后变退了下去。
“不知公公有何要事,现在是否可以说了?“我让其兰把殿门关上,尔后斜斜倚在椅子旁,眼神瞬也不瞬的将他盯住。
他见我单独留下了其兰,也没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子功夫,好似整理了下思绪,尔后慢慢掀开了自个儿的身份:“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今日所来,皆是由我国皇太子授意的。”
他说着抬起头来,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想是扔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自衣袖内掏出一方令牌,滚烫赤金,闪烁着金光萦绕。一派璀璨之中,赫然映出一个字来:羽!
“不知皇太子殿下派你前来,有何事要告知本宫。皇太子也应该明白,这里是廖国的皇宫,廖皇的后宫。擅闯后宫可是大罪一等,不可饶恕,你可知道?”我一看他竟是薛皓羽派来的人,顿时冷寒了脸,没有给他一丝好气儿。
在宴席之上,他哪里也不看,只一门心思瞪着我瞧,我早就有些忍无可忍了。想来廖静宣都发现的事情,其他几宫的妃子也定是发现了的。
这会子又光明正大的跑来朝仁宫,当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何药。不过,不论是补药还是毒药。若被有心之人发现,也定是逃脱不了干系。
“奴才知道,殿下也知道。只是事关紧急,殿下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还望娘娘莫要动怒。先听奴才把话说完,若是娘娘觉得信不过,或者觉得此事并不重要,大可把奴才乱棍打出去,或者当场击毙也可以。”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地去。眸子却紧紧凝视着我,坚定,自信与坦然。
“是吗?你这般一说,当真勾起了本宫的兴致。你且说来听听,看对本宫而言,可有何使用的价值?”我见他正一脸的自信满满,不由兴致勾起,莞尔一笑,重新坐回了椅子中去。
“殿下在今日晚宴散席之后,刚回到行宫内,便有一个小公公去寻了殿下。告诉殿下,倘若肯于她合作,便可让殿下不动分毫间,轻轻松松抱得美人归。”那小太监依旧跪在地上,垂下头去,缓慢言说。
“哼,本宫怎会随随便便,就信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来?”我掩盖起内心里的种种猜忌,装作一派平静的道。
“娘娘如若不信,奴才这里有信物为证。”他自信满满的说着,自袖口那边又掏出一个物件来。
近前看去,却是一块精致小巧的紫玉,通体透彻,毫无瑕疵。
“紫修媛?!”我认得这方玉佩,虽然紫修媛只带过一回,就是我与廖静宣大婚后的第四日,她们第一次来含风殿行晨礼之时。
这块玉石是她进封修媛之际,廖静宣专程命人去海外寻名师打造出来送给她的。这样招摇之物,甚至整个廖宫内的大到皇帝本人,小到宫女太监都认识。我又岂能不知,岂能不信?!
“你且起来回话吧。本宫问你,你们之间商议的合作是怎样的?”我自心底里冷笑出声,望向身前慢慢站起的身影,嗓音里不由多出了好些寒凉。
“贵国修媛娘娘希望我国太子明日午时,将皇后娘娘您约至行宫东面的御花园内。尔后在贵国皇帝陛下盛怒之时,向皇帝陛下讨您回去便好。
修媛娘娘还说请我国殿下放心,她会在一旁帮着说服贵国皇帝陛下的。”这小太监恭顺的立在我面前,垂下的眸子看不清晰。
“贵国皇太子将如此机密之事,告诉本宫,意欲何为?”我依旧未表现出太多的感兴趣,面上如常,平淡问出。
“殿下并无恶意,殿下之意旨在告诉娘娘,殿下在席间,毫不避讳的直视娘娘,几次对娘娘无礼,却并无欺骗娘娘之心。殿下只是感觉娘娘像极了一位已经故去的,对殿下很重要的人。
所以见到娘娘后,才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还请娘娘莫要怪罪。”这小太监一口气说完后,又自顾自的低下头去。
对我无伤害之意?我暗自思虑了一会子,便有了一个好的主意。
我扭头看向他,缓缓言说:“既然贵国太子对本宫并无伤害之心。本宫也就放下心了。可太子在席间对本宫多次无礼的凝视,伤害已经造成。
你且将后面的话带给你们太子,若想要挽回一些对本宫的伤害,就请他听从本宫安排。若要成功,本宫一定会把这份情铭记心间,他日若有需要,定会竭力补偿回去。”
“奴才一定会将娘娘那番话带回去的,请娘娘示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应道。
我俯身过去,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将计划向他述说了一遍,他满口答应着,便离开返回了行宫之中。
“娘娘,您刚才,”一直安静立在我身旁的其兰,走到我面前,眸子里含满担忧之色。
“本宫也不愿无端滋事的,奈何本宫不去犯人,人便觉得本宫是软柿子,好捏好欺一样。”我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尔后向露华殿走去。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着娘娘刚才所想的方法,太过张扬。到时事发,紫修媛为了使娘娘难堪,叫过去的人肯定很多。
到时若只剩下娘娘一个,端坐在大殿中,明眼人一看就会怀疑娘娘是暗中指使的了。”其兰小跑两步,跟上我的步伐,附在我的耳畔,低声言说。
“恩,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依你之际,应当如何?”我停下飞快的步伐,转头望向身后跟过来的她,浅浅一笑。
“奴婢觉得娘娘到时候,可以叫上涵贤妃一块离开,皇上一直以来对涵贤妃是既喜欢又尊重的,在皇上心里,涵贤妃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永远不会为了争宠,而去做些小手脚之类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到时有了涵贤妃为娘娘作证。皇上他想不相信,也不行了。”其兰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言说着。
“好。就依你说的办。”这个想法很是周全,我眉开眼笑的满嘴答应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