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主说的是。公主小心,上喜撵吧。”喜儿搀着我走下铺满大红地毯的石级,一只脚将将跨上撵车之际,却听喜儿惊呼之声响在耳旁:“锦妃娘娘?”
“她来了?”我猛然一顿,停住身形,不觉间便想掀开喜帕望过去,可又想到昨日她专程告知我的那番话,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锦妃娘娘在前面那棵廊柱旁边看着公主呐,可是没有走过来的意思,难道是皇上吩咐的?”喜儿附在我耳边轻声言说。
“二公主请上撵吧!吉时已到,晚了恐怕不好。莫非是对自己的国家还有颇多不舍?这简单,回头再来住几天便是。”尚在怔楞,便听到一道清凉的嗓音,半分玩味的笑言。
既然母妃不想让我看见她,也就罢了,何必要走了还惹她不
快,遂动作麻利的登上了喜撵。
掀开喜帕自撵中似隐似现的小窗口中,我看到了她。一身淡色的宫装,眉目寒凉且遥远,仿佛是在看着我,又像是在透过我注视到另一个身影。些许落魄的不安。
我回过头来,濡湿了眼角。虽是并不亲厚,可毕竟朝夕相处了十六年之久,她对我亦是有着生养之恩。乍然分开,心内自是诸多不舍。
她的诸般不好,她的寒凉冷漠,也似自我脑中消失无踪了,只记得每一次她对我淡淡的问候,最清楚记得的便是昨夜她离去时,孤寂的身影。
我走了,于她不知是好还是坏。也许好的,免除了我带给她的那么多烦乱,也许坏的,她也许也会想念我,就像我念想着她这般。
可是经此一别,再见无期吧!
“公主到了,请下撵。”喜儿细弱的嗓音唤回了我遥思的心神,我小心翼翼迈下喜撵,和喜儿一起登上了早已备置妥当的马车。
马车内部甚为宽敞,软榻小几时令鲜果样样不缺。由此便开始踏上了漫长的赶往西廖之路。
过得一会功夫,外面喧嚣的热闹竟听不分明了,只听得车轮压在马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这么冷清,应该是已经出城了吧。心里刚这么想着,便听到了细弱的琵琶声自远处传来,随后这声音竟是越来越近。
师父?师父来了!心里一急,我猛然趴到窗口,扯起窗帘,就看到远远的天际尽头,一身青衣的师父,坐在岩石之上,怀抱琵琶。身侧站着绿裙飘扬的姚碧笯。
看着那个衣裙翩飞,站在风中的姚碧笯,我的眼泪已然把持不住,决堤而下。
在璇殇宫的那个晚上,她所说过的话,仍然句句萦绕在我的耳旁。我才知,她所心心念念的人,甘愿为之下厨房的人,竟然,竟然就是舒子淳。
还记得她的坚持,非要跟我同去西廖。可我又怎能让她冒险?她不欠舒子淳的,既然如此就永不要欠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