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仿佛不知疲倦的弹着手中的琵琶,《恨犹伤》悲戚的调子更是时时绕在耳边,使人听了不由的泫然欲泣。
自从十天前,师父告诉我舒子淳领兵二十万,去了锦州。我的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担心这个唯一待我亲厚之人在那不长眼睛,用命去博的战场上会有危险。现在算算,他应该到达锦州了吧。抬头看了眼半隐在云层下的明月,心里便也布上了多层阴影……但愿,但愿他依旧安好,能够凯旋归来!
“衣殇,你竟是打算一整夜也不要进来了吗?”听着那微怒的声音,我忽然想到大将军姚镇绶也会赶至锦州,与舒子淳会合的。这么一想,心里转而轻松了许多。
于是起了调侃之心,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嘴一撇说道:“你这么急做什么?我自是想要静一静的。”不过嘴里虽这么说,腿却已不由自主的迈进了茅屋。
看着我越走越近的身影,姚碧笯大笑出声。仿佛真的要笑到岔气,停不下了似的,口齿不清的说:“我当是真不进来了呢,这会子偏又进来做什么?”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并不理会她的嘲笑,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便坐下了。让她自个笑去吧,笑的无趣了自然就停下了,越是理会她恐怕就越是没有完了。
果不其然,过了不多久的功夫她就索然无味起来。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贼兮兮的从窗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太子殿下了。不过,衣殇啊,照我说太子殿下那样聪睿谨慎的人,自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又一次惊讶于她大大咧咧的作风下掩藏的那颗
细致的心。跟着嫣然一笑,说道:“嗯,是啊!虽说淳哥哥沙场经验尚且不足,但是既然有姚将军在旁,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就是了,有我爹在,你就放心吧!”她递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边说着,边象征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随即莞尔一笑,看着她,颇为认真的说:“自是再放心不过了!”
她听我说完,立马上前来拉扯住我的衣袖,脸色微嗔,嘴里轻喃:“那就好了,你也不要再担心了!走,咱们还是赶紧休息去吧!”我轻笑一声,颇感无奈的跟着她回了内屋。
仲夏时节了,此时虽已到了晚上,但仍显燥热异常,树上的知了也仿佛不知疲倦的声声唱着。而就在此时,盐州城偏侧的角门却无声息的打开了,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便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回头看看,在确定左右无人后,闪身进了城内。
盐州城知府衙内,现在自是没有坐着盐州知府,想必这盐州知府定是不知在哪一处关押着吧。灯火通明的府内,井然有序的走着巡逻士兵,以及忙里忙外的丫鬟佣人。一派安然静谧的景象,竟一点感觉不出严密防守的紧张来,仿佛城外没有两军对峙的一触即发的场面。
这时,府内走进一人,由内侍领着绕过曲折的回廊向内厅走去。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在一处相对气派的屋宇前停下,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冷然的声音:“进来!”
内侍往旁边一站,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人便抬步走了进去。廖静宣不甚清明的眉眼看着来人,语气颇为不耐的说:“不知这么个时辰,溶王殿下叫你来做什么?”
来人微一躬身,神情恭敬的答道:“回廖皇陛下,溶王殿下希望原有计划能够提前三天实行,也就是说——今夜便行动!”
廖静宣微微一惊,后又冷笑出声,说道:“溶王殿下也太心急了吧!况且——如若部署不周详,不仅溶王殿下会有损失,朕也会损失很大的。想必溶王殿下是了解朕的,朕从做没有把握的事!”
没想到,那人确仍是神态自若,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这个还请廖皇放心,溶王殿下和您所虑的自是一样。所以此次行动,溶王殿下已做好了一切部署。小的们定会竭力配合,为您制造合适的时机。”
廖静宣随即了然,展颜一笑,神光中有瞬间的清明,淡淡起唇:“那就好!只要溶王殿下一切准备妥当,朕自有把握拿下舒子淳!”
那人听后已是满脸带笑,仿佛眼前就已出现了他们胜利的场景。尔后,向着廖静宣又是一躬身,说道:“今夜子时,小的们会想办法在营中制造混乱,到时就请廖皇趁乱攻入。”
“嗯,朕自有分寸!”廖静宣依旧淡淡的笑意挂在唇角,语气笃定。
“那……如若廖皇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行回去准备着。”那人满脸堆笑,神情间献媚巴结之态十足十的现于廖静宣的视线内。
“嗯,先退去吧。告诉溶王,朕自不会让他失望的。”廖静宣望向小厮,话落后变不着痕迹的抽回了眸光。
“小的告退!”那人转身出去,依旧由来时的内侍领出了府去。
待那人走后,廖静宣嘴角勾起,连连冷笑。随后,脑海中便又出现了蓝天青山下,黯然站着,唇角挂着清冷笑意的一袭粉色身影。倾城容颜仿佛一湾深潭,攫住他的心神。已是不能放,已是放不开。
“既然放不开,那就要得到!”他神情飘渺,似无心的喃喃自语,又似志在必得的决心凛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