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等我可以安心和你在一起了,你却又消失了……
“清洇,开门。”是拂尘。
“进来,门没锁。”
拂尘进屋,手里抱着一张棋盘:“我无聊,陪我下盘棋。”
“好。”
拂尘微笑起来。这阵子以来,自己真是越来越欣赏清洇了。她很聪明,下棋比木隐不知要强多少倍,甚至能跟自己一争高下。不仅如此,自从那天自己指点了几句,便常常看到清洇拿着红莲练习,每次都能看出她迅猛的进步。她天赋实在不错,在短短几天内,对妖眼也操控得越来越好了。
不愧是被选中做女王的人。
拂尘想到清洇那天告诉自己的关于她登上女王宝座的秘密,淡淡一笑。
一盘棋下不多时,到了僵局。拂尘托着下巴深思,不知往何处落子。清洇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喂。”
“嗯。”
“你晚上睡觉也带着这个头套么?”
“……”拂尘嘴角一抽,“嗯。”
“啊,真是的,真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啊。”
“……”
“你从什么时候戴上它的?”
“记不得了。”
“就没摘过?”
“差不多吧。”
“你下巴真黑。”
“……”
“晒的吧?”
“可能。”
“那你上半张脸老不见光,岂不是很白?”
“……”拂尘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你脸上,是不是有一条线?下面黑,上面白……”清洇被自己这想象逗得笑起来。
“……”拂尘捏着棋子不作声,随即在棋盘上一点,“将军。”
“啊,你赢了。”清洇摇摇头,“真没劲。”
“……”拂尘想到什么,淡淡一笑,“你和木隐真像。”
清洇一窒,低下头去不做声了。
“说起这个,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我很好奇……”拂尘有些迟疑,“你是怎么喜欢上木隐的?”
清洇一愣。
为什么会喜欢他?
还记得与他初会时,他温润的褐色眼眸,微微上扬的双眉,阳光般的金色长发,还有发现自己偷看时,回眸一笑的孩子气和温柔。
从来没见过,像他一样的人。
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自己永夜的世界。
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吗?
“清洇,”拂尘看着半晌不作答的清洇,有些奇怪,“我问的很唐突吗?”
“不,不唐突。”清洇垂下眼,“其实我也不懂,我也在想。好像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心就狠狠一跳,然后我就仿佛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清洇说着,脸色发红。
“只是这样?”拂尘有些难以置信,“你喜欢木隐,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你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豁出性命为他挡斧子?”
“我也觉得奇怪。”清洇苦笑,“有些事情大概是我永远也想不明白的。我第一次看到木隐时,确实觉得他长得好看,但是我心里真正想的是:‘要是我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像他一样……”拂尘轻声念道。
“是啊。那个时候,他是尊贵的将军,我是不起眼的小妖姬。我心里老是惦念着他,老是想着要是我是他那样的人就好了,可是那时候我怎么也是比不了他的。所以那一次在战场上,去挡斧子的那一瞬间,我只是想着这下好了,无论怎样,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了。”清洇的声音柔柔的,说到这里不禁笑一笑,“我那个时候的愿望其实很简单的。我知道,我是个再低微不过的妖姬,我的命不值钱。我只是觉得,要是那么一个人能一直记住自己,这一辈子也值了。”
“……只是这样而已?”
“从我嘴里说出来,我也觉得很牵强。但是你也许不能理解,如果不是木隐,我可能一辈子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卑微的小妖姬。然而为了他,我开始追寻我应该追寻的东西……”
“应该追寻的东西……”拂尘若有所思,“是为了争取和他在一起的资格吗?”
“嗯。”清洇咬住下唇,“我想是的。”
在大陆的另一端,正在血族堡垒里的木隐突然感到心里蓦地一疼。
是清洇在思念自己了么?还有拂尘,大概也在为自己担心吧。
歪坐在宝座上的燎原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怎么样,木隐将军,决定了没有?”
木隐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哎,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太莽撞了。”燎原拿起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摇晃着,“找我帮忙,却又不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不过就咱们这笔交易来看,也算是划算了吧?我能给你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和一头银龙抗衡——而你,”燎原身子前倾,邪邪的勾起一边嘴角,“只需要给我你那副累赘的皮囊。”
把你的形体割舍给我……
从今以后,你的血肉即是我的血肉……
而你,只能以不可见的方式存在着。你仍然可以触摸,仍然可以被触摸,只是不再能被看见而已。
而我能给予你的力量,远远要比你的一具躯体有价值得多……
给我吧,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