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支教老师说,在这里可以有时间跑步,做饭,看书,看电影,做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以坚持多年的爱好毛笔字,每天睡觉前临摹那么一贴,神清气爽。还可以在这里开辟小农场,足不出户就可以吃到天然放心的蔬菜。
而这些竟然与夏婉柔不谋而合。
沉浮名利之后的夏婉柔,已经脱胎换骨,似乎快乐才是最终的选择,争斗又能如何,伤了感情,丢了亲情,胜出与否又能怎么样。
变换了自己,却发现另有海阔天空。
项羽何必曾相识,听了男老师的陈述,忽然间,暗香浮动,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心动……
不胜酒力的几位老人家,都是迟迟起床,然后才去看望夏小北,满心的欢喜的去询问是不是可以起床走动了,却发现,时隔一天,小北红润的脸蛋变得苍白,闪光的眼睛变成浑浊,一夜之间,夏小北变得有气无力,好像病入膏肓。
“哎哟,小北,这是怎么了?”最心疼的是母亲方美丽,她看着女儿的样子揪心的痛,不亚于在刀割自己。
“小北这两天又不吃饭了,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恶吐,把胆汁都吐出来了。”瞿英站解释道。
“那怎么还不打点滴呢,增加营养,这样她还能顶得住吗?”长辈们一起把矛头对准了瞿英战。
“小北又不让呢。”英站一脸的糗像,双手插进头上的鸟巢,蹲在地上像个重刑犯。
“小北啊,你要听话,吃不下去就得输营养,否则孩子会保不住的,你这身体没有营养,孩子吃什么呢。”大人们的焦点从小北身上转移到孩子的身上,保大人保孩子。
“我不想打点滴。”小北连连摇摇头。
“英站,去找吃的,我就不信世界这么大,还找不到吃的了,吐也必须吃。”瞿爸爸满脸的怒气。
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关心想办法,虽然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但唯有瞿英站晓得什么办法管用。
“前几天都是,都是夏婉柔的爸妈来给送家里做的家常饭,所以小北就不想吐,吃的很好,这几天没来给送,我去外面定的饭菜,都不合他的胃口,所以小北饿了好几顿了,我现去买炉灶咱们自己做。”瞿英站吞吞吐吐的说出来。
几位老人唉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呢,原来就是家常饭,咱再让他给送不就行了吗,这也太简单了,看你们那一脸苦相,就像是比登山还难,就是再难,你们也不能就困在这啊!
这时候瞿爸爸拿起电话,接通了毫不客气的就说:’老东西,你这两天为什么不给我儿媳妇送饭吃,把我儿媳妇饿坏了,我找你个老家伙算账去。”
这通电话,把小北和英站惊恐吓住了,认为这老爹是急疯了,这是你的前任亲家,你甩了人家闺女,你闺女占绝人家的位子,你还这样嚣张跋扈,真是好过分。
夏春海夫妻听了也急忙忙添油加醋:“是啊,快点吧,做点拿手的来,你几顿没送饭,小北就几顿没吃饭了。”
这是几个意思?这是什么关系?
英站和小北彻底晕菜了。
“没事,我们昨天晚上还在他家吃饭了呢,这是他们的本分,来到这里了,他应尽地主之意,小北也是他的孩子,他不照应,谁来照应。”
怎么我又成了他们的孩子了?小北半张的嘴巴,难道我还有其他的不为知的身世。
晕,彻底晕了。
“他们是你的姨妈和姨父,说你是他的孩子不可以吗,看你这脑袋瓜,一孕傻三年。”小北妈妈疼爱的嗤笑女儿。
“呵呵,你们弄的也太夸张了,有些难以相信,你们的关系会这样——好——吗?”
小北如实在质疑他们的关系,怎么可能呢,明明应该是睚眦必报敌对关系,怎么给人的错觉是亲密一家人呢?
‘你这丫头,怎么会这样想呢,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还能记恨一辈子,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包括你们,别那么蹦着了,柔柔也有了她心仪的男人了,小北你也被和他计较过去了,放他一马,自己心里也敞亮,咱就不是那种会记仇的人。”
嗯,小北发现,这些老同志们果然是心胸宽广,化敌为友了,如果夏婉柔真的不再纠缠瞿英站,我也凑合了原谅就原谅她吧。
瞧着小北脸上戏剧性的表情,瞿英站都笑了:“你呀,心里明明是可以放得下啦,嘴上还说的格格不入,非要把自己显示出来那么灵牙利齿的厉害,其实你不是,你就是个小绵羊。”
“你们看,英站欺负我。”小北只好无理取闹了。
“欺负你,我看他长了几颗脑袋。”话音未落,夏院长夫妻已经托着饭盒进了病房。
“快点吧,拿过来,你是怎么做长辈的,小北饿坏了,我看是什么好吃的,你这老家伙,你就不会弄点好吃的。”
瞿妈妈一手抢过去,打开饭盒,一看是小米稀饭加鸡蛋,她数落着赶快递给夏小北。
“小北,快吃吧,吃饱了再说话。”英站忙不迭的取来碗和勺子,看小北没力气,英站就拿了勺子,一边轻轻吹,一边细心地喂。
母亲方美丽在旁边也是着急的,一边包鸡蛋皮子,一边想要自己亲自喂,小北摆摆手,怒了怒嘴巴:“这是他最光荣的任务,我可是给他生孩子,不使唤他过期作废。”
“是,都是我的错,小主,轻快用膳。”
一屋子的人呵呵笑了起来。
有了夏院长的关心,小北又恢复了元气,三天后,小北的脸蛋再次朗润起来,医生说,小北可以起床走动了。
可以走动,即意味着可以回去了。
“老东西,我们请你们全家,带上柔柔的男朋友一起来疯。”瞿家还是那样的不客气,夏院长也显得很随意。
晚上,英站拉着小北在广场上看月色,这里是一个小山凹,周围都是远远近近的山头。
小北依偎在英站的肩头,儿子在旁边仰着天空数星星。
小北问英站:“你相信前世真的存在吗?”
英站肯定的回答:“我可以确定的是,昨天的我是今天的我的前世,明天的我就是今天的我的来生,我们的前世已经来不及参加了,让他去吧,我们希望有什么样的来生,就掌握今天吧。”
夏小北深邃的看着夜空说:“前世和来生,看起来遥远而深奥,但是我相信,一个人只要很努力,就可以看到未来的路,所以真正值得关心的是现在,我们再也不想分开。”
或许你真的不相信,或许我不能够说明白,但是我相信,你的前世是爱我的,我的前世是爱你的,我们的今生今世是真心相爱的。
瞿英战搂着夏小北,动情的说:“不要去等明天,不要去相信永远,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握每一个眼前,爱你我所爱,为你我所为,我们要把每一个今天打拼成完整的一辈子。”
晚上,曾经恩恩怨怨的几家家人终于坐在了一起,包括姗姗来迟的夏婉柔和那位男老师。
小北和夏婉柔面对面,一时间不知从何而谈,小北还是习惯性的轻声呼唤道:“姐。”
夏婉柔脸颊抖动了几下,点了一下头,低声问:“你好些了吗?”
小北点点头,两个人挨着坐下,又无语了。
良久,英站觉得小北很压抑,就拉着他的胳膊站起啊,指着天空,说要去看星星。
小北点头,看了看夏婉柔。
瞿英站搀扶着她,一寸一寸,还不停的提醒她看脚下,看脚下。小北毫不避讳的把头依靠在英站的胸前,这本来就属于自己,上辈子应该是自己的,这辈子还是自己的,而且下辈子下下辈子,自己也不允许别人靠近。
夏婉柔的眼睛跟随着他们的身影,一眨不眨,过去,自己争得了瞿英站的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心,他从来就没有这细致入微的照顾体贴过自己。爱得走火入魔害了自己也还伤害了小北,唯有放手,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男老师羡慕的看着小北他们俩,也主动的牵起了夏婉柔的手指:“走,别光看着他们,咱们也去走走。”
他们俩一起缓慢地站起来:“看着脚下。”男老师不是在模仿瞿英站,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夏婉柔抬眼他,眼睛里全是温暖的情愫。或许这是人生第一次动了真心。或许这是人生第一次两情相悦,或许这也是决定一辈子的一见钟情。
小北的头埋进英站的胸口:“英站,我们真的能这样一辈子吗?”
英站低头,亲吻着她的耳朵:“能,小北,我们会面临很多的考验,我们要坚定,时刻做到你不能放弃我,我不能放弃你。”
“嗯,我们一起努力。”
夜空深邃,小北抬眼,发现夏婉柔和那位男老师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不远处,而且夏婉柔依偎在男老师的身边,他们看上去很登对。
小北瞅着她,夏婉柔这时候也看了一眼夏小北,两姐妹对视,两姐妹同时嘴角露出了亲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