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璐璐听到这话,忍无可忍地回头说:“你少说两句!他是你儿子!”很快,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蹲在儿子身前。
小孩的感情世界总是黑白分明,激烈无比。童落落仇恨地盯着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男人,让身为母亲的童璐璐深感任重道远。
唐睿铭笑容冷漠,好似神明高高在上般俯视脚下的蝼蚁:“儿子?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是吗?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父亲这种存在,对我来说实在多余得很!尤其如果是你的话,更是完全没有必要!”落落初生牛犊不怕虎,毫不退让地硬顶回去。
这坑爹的父子关系!童璐璐暴躁地吼一句:“都给我闭嘴!”
一大一小果然没再多言,转而用眼神相互厮杀。
她气忿忿地拧开药瓶,沾取药水擦拭儿子的脸伤。不一会擦好,收拾药箱放回原位。暗地琢磨一会儿该怎么给儿子捋毛。
唐睿铭趁机贴在儿子耳边,冷冷低语:“尽管不需要我这个父亲,可惜你依然住在我安排的病房,享受着我让人送来的一日三餐,和我的妻子以及女儿的陪伴呢。”
这话戳爆了童落落脆弱的自尊心。
他怒说:“这种破地方我还不乐意呆呢!”炮仗一样往外冲。
飞飞恰好噙着眼泪走过来:“弟弟,你没事吧?脸上疼不疼?”她被惊变吓坏了,现在才缓过劲儿。
“哎呦!”姐弟俩撞到一块。
落落气头上顺手推了一把,旋风般冲出病房。飞飞踉跄绕了一圈半,没头没脑地撞上墙壁。童璐璐惊地回头,已经找不到儿子的身影。
她大惊,问唐睿铭:“怎么回事?落落人呢?”
“弟弟不理我,一个人跑出去了。”飞飞哭嚷着说。她被弟弟讨厌啦!难过得眼泪啪嗒啪嗒,呜呜哭个不停。
童璐璐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唐睿铭:“你就让他这么走了?怎么也不拦一拦!”
“让他冷静一下。出不了事。”
尽管有千万个不满想对唐睿铭说,但女儿哭得伤心,童璐璐只能先安抚女儿。捋顺一头是一头。回想整个事件的起末,真是刺激一波接一波。她深深头疼,做任务都没这么心累!
女儿哭累了,被哄得睡着。童璐璐却发现,儿子似乎失踪了。
“不会被绑架了吧?”她忧心忡忡。
唐睿铭垂眸阅报,淡定翻过一页:“放心,有张韩跟着。”
“不早告诉我!”童璐璐怒声埋怨。这混蛋,害她没头苍蝇似的找儿子,浪费好几个小时!
又问:“他在哪里?”
“让他在外面生活几天再说。”
“他才七岁!身上也没多少钱,怎么独自在外面生活?唐睿铭,你七岁的时候在干嘛?我一直以为你对落落不热情,是因为不够熟悉同性相斥。现在看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把他当你儿子?!”
唐睿铭放下报纸,静静看着童璐璐:“七岁的时候我在夏威夷特别训练营,学习脱逃术和生死格斗术。”
他的表情太平静,以至童璐璐反倒气短了。她叹一声说:“对他宽容一点。他跟你不一样,被我放羊般养大,从来没有接触唐家残酷的精英式教育。”
“七岁性格大致已定,按部就班的教育不适合他。好比乱世用重典。他对我成见已深,要用猛药。”
成见从何而来?童璐璐心虚了,不敢再深究。只能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千万拿捏好分寸。”
唐睿铭轻应一身,忽然随口般问:“他在哪里长大的?”
“斯卡。”
话出口,童璐璐噤了声。被套话了!
对他的用心之深,童璐璐有些无奈。排除与安柏的尴尬关系,关于曾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事,并非一点也说不得。
她索性说:“斯卡是哥伦比亚的一个小村落。地理位置比较敏感,长期处于毒枭控制区。环境闭塞,交通不便,教育落后。弗里达夫人是村落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很有地位,我受她照顾颇多。”
问清村落地理位置,唐睿铭离开医院。他拨通张韩的手机。
“童落落现在在哪儿?”他问。
手机的另一头,张韩尴尬地说:“唐先生,我安排人偷走他的钱包。他现在很沮丧,正蹲在天桥下抹眼泪。”
“做得很好,继续。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黑暗,至少让他明白,哪怕他的母亲很少陪伴他,但至少给他安排了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在他没学会珍惜前,别让他回来。”
挂断电话,唐睿铭勾出一抹冷笑。就是欠修理!一个连母亲都不懂得尊重和守护的狼崽子,远没资格做他儿子!